寂静的夜里,院子里的动静显得格外响亮。
“公公,这……”
门外守夜的宫女和侍卫们一同看向一个身上带着拂尘的太监,那太监脸上已长出深深的皱纹来,显然年岁已高,是宫中的老人了。
只见那太监闭了闭眼睛,手上的拂尘甩了甩。
低低的声音说道:
“宫里头,最应该学会的就是闭上自己的那张嘴巴。”
那太监犹豫了一会儿,用警告的眼神环视四周,继续慢悠悠说道:
“如果你们这些狗奴才还不懂如何管好自己的那张嘴,你们脖子上的东西可记得管好,迟早得掉。”
这话一出,全场骇然。
几人守在屋外,在灯笼的照应下,显出苍白惊恐的面容。
几人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出口,心中都是带着同样的想法:
这姑娘,怕是活不过今晚。
房间里,剑拔弩张,两人对峙各立于一角。
紧张的情势一触即发。
看着裴堰,裴凌川有一瞬的失神。
就是在那一瞬,他抓住这个时机,拿起手中的匕首狠狠将它刺入裴凌川的脖子中。
血,喷涌而出。
像一股溪流般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书桌上的一张张纸,渐渐湿透粘连在一起。
“你好像很嫉妒我,好像很想成为我。模仿我的言行、穿搭……”
“你就那么想成为我吗?你不过是一个小偷,妄想偷走我的一切。”
裴堰咬着牙,奋力一推,将手中的匕首刺入更深的深处。
“噗!”
血流得更加猛烈,像是悬崖上高速流下的水流一般,从伤口处喷射了出来。
毫不留情,毫不留恋,从脖子里喷薄而出。
那血,是鲜红的。
那血,已经将裴凌川身上纯白的衣服完全染红。
也染红了裴堰白皙的手,手指间全都是血。
那裴凌川眼中的表情却不变,充满了镇静,用手掰出那脖子处的匕首,狠狠朝对面刺去。
“你说的很对,我想成为你,但是更重要的是,我会超过你!”
“太子,应该说是前太子。”
“现在对于大家来说,你应该已经死了,而我才是最后一切的赢家!”
说着说着,裴凌川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突然不知哪里生出一股力量,将裴堰的脖子死死掐住。
“我会永远活下去,占据你的一切,而你,裴堰……”
身后传来一股阴冷的声音,像是一条毒蛇一般死死地缠上了他的身体,慢慢缩紧,直至窒息。
骤然,裴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气正在流失。
本应可以挣扎的手臂,此时却变得酸软无力。
“怎么回事?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裴堰怒目相视,他拼命想要挣扎,想要站起来,想要举起手里的匕首狠狠地扎进这个虚伪的人的心脏。
可是,他惊讶又痛苦地发现,此时的他,使不出一点力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每个来我房间的女人,他们都会提前喂软筋散,约莫一刻钟左右会奇效。”
裴凌川直起身子,十分放松自在地伸了一个懒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对他说道:
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又弯腰下来面上满是柔情的抚摸着裴堰的脸颊。
“去死吧!裴堰!放心我会好好继承你的位置的,我会好好地带领尹国,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裴堰脖子处的手掌越掐越紧,他能感觉到空气逐渐变得稀薄。
眼前的视线也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骤然,眼前突然出现一片迷雾,白茫茫雾蒙蒙的一片,意识模糊间,裴堰感觉自己被带出了房间内。
“还好吗?”
“太子,你还好吗,都怪我。”
身体很累,但是身旁一直有人在念叨着。
像是一只喋喋不休的小鸟一般,终于,他强撑着眼皮,睁开了视线,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是他,那个在草屋里的那人,那个让他穿女装的那人。
裴堰觉得非常后悔,自己好不容易逃出了京城,来到林晓的身边。
为何又要费劲千辛万苦,千里迢迢回到这京城呢。
这里明明危机四伏,他明明知道,自己自来到这里开始,自己的命就如同被拴到了腰间,再无确定可言。
风雨瓢泼,呼啸的风四处飘散。
朝下面望去,是危机四伏。
太子下令,有刺客深夜进行行刺,命令宫中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务必找到那位刺客。
此刻,宫中的各个大门早已关闭。
宫中已布下天罗地网,檐下是快速走动的宫女和侍卫们,人人脸上满是惧色。
脚下步伐轻轻,整个宫中犹如是早已满是炸弹一般。
只是稍稍偏颇,脚下步伐倾斜,人就会陷入万劫不复当中,危机四伏。
裴堰转过头去,看向一旁的王心武,迎着风平静地说道:
“接下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