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陈老板应该不需要粮吧。”
“诶……”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的时候,眼前的男子早已跑开。
街边一个个认出来陈讯身份的,也恨不得避之不及。
脸上满是嫌恶。
向前走着,沿着人群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身旁还能听到他们在四处宣扬着这个消息:
今日去县令衙门可以免费领一袋粮,一人一袋。
“大家排好队伍,一个一个来,不要急,大家都是有份的,不要插队也不要挤。”
“大家伙也可以相互监督,要是有谁插队了,就取消他的份额。不给他分粮!”
差役们一个个站成一排,维护着现场的秩序。
百姓们排着队,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天气早已放晴,百姓们也早已从寺庙上搬迁了下来。
灾后的重建工作也在逐渐稳步开展中。
“好,我支持!”
一眼望去,百姓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满足与喜悦。
陈讯拿一块布捂住自己的脸,也拿着一个麻袋,跟着大队伍稳步向前移领粮。
不过一个高大的男人,在脸上捂了一块黑布还是显得格外突兀。
闭上眼睛,不去理会那些视线。
“名字?”
“……文容。”
没来得及躲闪,眼前的黑布在一瞬间被无情地扯掉。
“……陈老板?”
“嗯。”
他将头低下去。
眼前站着的一排的差役,以及在场的其余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都如同一根根针一般,刺了过来。
却是刺在陈讯里面的肉里,并不显露出来。
却被扎得生疼。
“……陈老板,真是个稀罕面孔。”
“没想到我们的粮,陈老板也稀罕呢。怪不得人家能赚大钱呢,越抠才能越有钱。”
陈讯能听到议论的声音在自己的身后响起。
声音中带着嘲笑以及落井下石。
“就是就是,当我们没房子住到山上的寺庙上去的时候,人家可是早早地就搬到了其他住所去了,每天吃香喝辣舒坦地很,到头来还要再抬高粮价,狠狠宰我们一笔。”
“我可记得,我爸就是因为家中没钱,买不起粮,活活饿死的。”
“谁说不是呢。”
“就是,我家我奶奶也是。”
陈讯却不去理会,手飞快地接过那袋粮,蹲在原地,没走开去。
手指一捻袋子中的米,触感细腻,颗颗饱满。
这分明就是他家粮仓里的粮。
陈讯高高举起手中的米,大喊道:
“我竟然不知道原来品德高雅、一心为民的县令大人,竟是个窃贼!”
“他偷的是我的粮,我家粮仓现在都已经空了,都是他偷的!”
“大家不信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回去看,我陈讯说的话,无半句假话!”
在场的听众却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般,为他义愤填膺。
为他冲锋陷阵。
“陈老板,要演戏回家演去,有的是你夫人小妾配合你,别在这里挡路好吗,我们还没领今天的粮呢!”
身后的人推搡着,他的脚下不稳,竟径直向前摔去。
“噗通”一声被推倒在地,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响亮清脆的声音。
“他是小偷!”
“这个县令是小偷啊!”
“他偷了我的粮!”
“你们听不见吗,你们听不懂吗?”
院子内又走出了几个官差:“县令大人说,既然他发的粮食不好,县令大人生气了,这明明是皇上发的赈灾粮,居然被如此抹黑。”
“今天的粮的分发就到此为止。”
后面排队的人的视线彻底变得冰冷下来,一束束视线看向陈讯。
待官差们散场之后,只剩下几人时。
摩拳擦掌向陈讯,他被打得鼻青脸肿,一句辩解也不再说得出口。
“你们打我做什么?”
“打的就是你!”
“嗷-嗷-,别打了!还想不想我卖粮给你们了!”
陈讯习惯性地说出这句话。
听到这句话的民众们,心中的愤怒彻底被点燃。
“大家,给我上!”
一窝人蜂拥而上,挤的不剩一丝缝隙,毫无死角地重重击打着他。
终于,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只见他眼睛一闭,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