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意外,最后一条challenge没有拍成,好在舞哪里都可以cha,也并没有强制要求,杂志内容也已经拍摄完毕,无需再折返摄影棚,工作人员便直接安排所有人今日结束全部行程。
一路回到宿舍,队友的问候声基本没有停过。毕竟颜黎是要靠腿吃饭的,而且在快高考这个节骨眼上受伤,不管怎么说都很麻烦。
唯独许鸣殊,自始至终游离在所有人之外。
他靠在客厅的墙面,单手插兜,一言不发。等其他三个队友终于把该叮嘱的话都说完了,才从墙上撑起来走到沙发跟前。
颜黎正低头看着自己小腿上缠好的纱布,察觉到身前笼罩下来一片阴影,抬了一下眼皮。
四目相对。
许鸣殊垂着眼,浅棕色的瞳孔里看不出喜怒。几秒沉默过后,他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你是傻子吗?”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屋内余下还没进房间的几名队友听到这这话,齐刷刷瞪大了眼睛。
没听错吧……
许鸣殊,在骂人?
颜黎闻言一怔,下意识顶了顶腮帮。
晚风取代室内的冷气,暖黄的室内灯光换成傍晚的橘色落日余晖。
一模一样的问句,跨越三年时光。
二十一岁的许鸣殊站在漫天晚霞里,神情淡漠地看着自己。
“你是傻子吗?”
“我讨厌你,看不出来吗?”
而现下马上要满十八岁的颜黎握紧指尖,柔软的玫瑰花瓣被按在掌心里狠狠攥压,赤红的花汁瞬间染遍整片指腹。
他扯出一贯温和无害的笑,语气听起来跟平常没什么区别:“你是不是想多了,我没有特意救你,只是你刚好挡在那里了而已。”
许鸣殊深深看了他一眼,沉默转身,走进厨房。
一旁的宋俞先看了眼颜黎,又转头望向厨房的房门,犹豫片刻,抬脚快步追了过去。
“哥,你跟阿黎……”宋俞站在他身后,挠了挠头,话说到一半又卡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追问。
他、许鸣殊与颜黎三人是队内相识最早的,早年在同一家公司当练习生。不过连他也不清楚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明明他们俩以前比他关系还好点,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起,突然就掰了。
目光落过去,许鸣殊正弯着腰,修长的手臂伸进冰箱冷藏层在各个隔间里来回翻找。
“找什么呢?”宋俞问。
许鸣殊贴着冰凉的冰箱隔板,抬首反问:“冰袋,只剩一个了?”
与此同时,客厅余下的陈思白与祝星才从刚才的震惊里缓过神。二人对视一眼,连忙走到沙发旁安抚颜黎。
“小颜别往心里去,”陈思白说,“鸣殊他不是真心想骂你的。”
祝星也跟着点头附和:“是啊,他肯定是心里太着急太担心了,才一时口不择言。”
颜黎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只是冲他们微微一笑:“思白哥、祝哥,我先回房间了,还有几套卷子没写完。”
说完,他撑着沙发扶手慢慢起身,一瘸一拐走过走廊,回到自己的卧室。
咔哒一声,房门合上的瞬间,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他缓慢挪步到书桌前,拉开最内侧的抽屉,十几盒种类不一的烟盒整齐并排码放。
拿起最外侧的薄荷利群,抽出一根细长的白色烟支,单手拢着火苗点燃。
薄唇含住烟身轻轻吸了一口,他松松夹着烟身,又走到卧室衣柜前,抬手猛地拉开柜门。
衣柜右侧整整上下两层空间,没有一点和衣物相关的东西。
绝版小卡、公演海报、巡演手幅徽章、专辑配置、杂志正刊与官方切页、特典明信片、官方玩偶,再到衣柜最中心,一张创刊杂志的原版大幅海报,组合成团后许鸣殊的首封单人刊。
画报里的许鸣殊穿着一件米白色V领针织毛衣,领口开得不深,却恰好卡在一个要命的位置。
烟灰掉落,恰好落在海报上那人的胸口,在白色布料上烫出一个焦黄的洞,边缘泛着焦糊的褐色,像一颗烧焦的心脏。
颜黎脸上还留着拍杂志时未卸净的彩妆,两颊贴着的淡蓝干花妆饰沾了细碎闪粉,灯光一晃便莹莹发亮。
他盯着那个烧焦的洞,嘴角扯出一抹算不上笑意的弧度,和乖巧的外表生出一丝割裂。
“千人骑万人轮的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