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孩立刻会意,扭着腰贴上去,“辞哥……”
“滚!”
周辞不耐烦地推开靠过来的女人,玻璃酒杯哗啦碎了满地,包房里的音乐戛然而止,众人吓得都不敢出声。
他眼尾发红,被酒精染过的视线扫过鸦雀无声的众人,只觉得胸口闷得慌。
他前天被老爷子叫回去,突然开始敲打起他的感情生活。
知道他在追黎糖后,老爷子不但勒令他放弃,更让他从今天开始去公司上班。
周辞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上了一天班,本就烦闷,一下班就直接到酒吧开了包房,拉着哥们给他出谋划策。
谁知,这些狐朋狗友嘴里吐不出象牙,说了半天,全是让他放弃黎糖。
“诶,怎么突然这么安静?”就在这时,周辞身边的跟班推门而入,奇怪地看了眼其他人,对周辞说:“哥,你猜我在下面看见了谁……”
周辞拿起桌上的酒杯又灌了一口,满不在乎:“还能看见谁?”
跟班讨好一笑:“嘿嘿,我看见黎妹妹啦!”
周辞猛地放下酒杯:“你说什么?”
……
酒吧卡座里,黎糖坐在几位学姐身边,跟着音乐轻轻晃动着脑袋。
刚才聚餐结束,她本来就打算回去。
可是团建的气氛太好了,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有几分新奇。
再加上不知是不是叛逆心理作祟,一想到裴寒聿最后那个冷冰冰的眼神和扔下她在家不管的举动,当柳学姐问她来不来下一摊酒吧一起玩时,她就鬼使神差地点了头答应。
“糖糖,来,尝尝这个Spumoni,是果汁和苏打水调的,只有一点点酒精,喝不醉。”柳学姐将一杯调配的很漂亮的鸡尾酒递到她手里。
酒吧里的音乐很震,黎糖听得不太清楚,但看到高脚杯里粉橘的颜色带着浅浅暖意,她就觉得心情很好,接过来小口小口品尝。
很好喝。
她又忍不住抿了一口,之前因为裴寒聿而低落的心情像是被这些漂亮的泡泡修复。
于是,黎糖就这样窝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
喝到后面,她觉得身体暖暖的,脑袋晕乎乎的,眼前好像全是粉红色的泡泡。
她甚至开始大胆地想,如果自己这个时候给裴寒聿发条信息,告诉他她在喝酒,他会不会回她?
于是,小姑娘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拿着酒杯有些恍惚,对着酒杯拍了张照片,在手机上一下一下一敲字。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图片]裴先生,我在酒吧喝酒,你要喝吗?
咻——
信息就这样发了出去。
可是黎糖等啊等,手机就像是信号出了问题,再也没亮起过。
她把手机举高,又放低,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她的手机一定是坏了。
黎糖不高兴地将手机扔到一旁。
等柳亦瑶出去玩了一圈回来,才发现,黎糖面前的台子上已经摆了七个空酒杯。
“哎呀,我的祖宗,你怎么喝这么多?”
“学姐,没事。”黎糖摇摇脑袋,脸红扑扑的甜甜地笑:“我又没喝醉。”
柳亦瑶:“……”
5度的Spumoni就算喝了好几杯,的确也不至于会喝醉,但她就是觉得黎糖的脸蛋红得实在不太正常。
柳亦瑶抬手摸了摸她额头,被掌心下的温度惊到:“糖糖,你发烧了!”
“发烧?”黎糖怔了怔,微微歪了歪头,漂亮桃花眼湿漉漉地眨了眨才像是刚听懂,“原来是发烧了,难怪我今天早上起来头就很痛。”
她从几天前看到裴寒聿冷冰冰的态度,心里就很疼。
脑袋也很疼。
原来是发烧了。
柳亦瑶看出黎糖的状态不对,干脆先扶她起身:“你等等我,我去跟他们说一声,就送你回家。”
酒吧里的音乐声太响,黎糖只听到柳学姐让她先回家,乖乖点了点头。
等柳亦瑶跟其他人打完招呼,回来卡座拿包,才发现黎糖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剩一支手机扔在沙发上。
柳亦瑶一脸懵:“黎糖呢?”
其他人:“她说头疼,先回去了。”
柳亦瑶???
“她手机都没带,自己回去什么呀?!”
就在这时,黎糖遗落在卡座上的那支手机忽然响起一声声震动。
柳亦瑶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
【聂特助】
她还来不及接,手机已经灭掉。
但停顿三秒之后,打不通的手机再度亮起来,接连十几条未读信息像疯了一样涌进来。
……
七杯低度数的鸡尾酒不至于真的把黎糖放倒,她从酒吧里出来,虽然头重脚轻,呼吸难受不太正常,但意识还算半清醒着,站在街边准备打车。
手摸到口袋,才发现忘记拿手机了。
女孩子又转身回去,谁知挺翘的鼻尖却撞进一个酒精味浓重的怀抱里。
“唔……”她捂着鼻子退出来,觉得这酒味好难闻,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眼眸红了一圈泛起氤氲雾气。
“糖糖,没撞疼你吧。”
眼前出现的,却是一张让她讨厌的脸,顶着银河灰短发的年轻男人,穿了西装打了领带,看起来英俊帅气。
是周辞。
还有周辞身边跟着的一群纨绔子弟的猪朋狗友。
黎糖不喜欢那些人。她不要手机了,捂着酸胀的鼻子,转身就往外走。
“糖糖,你干嘛一见我就跑,我真那么让你讨厌?”
周辞追上来,一把握住她的手。
黎糖觉得掌心像被什么不舒服的东西黏住,不高兴地甩开:“我要回家,你先松开我。”
“你要回家?好啊,你住哪,我送你。”
周辞早就想知道黎糖的住址,好每天接送她上下学,可就算他用尽人脉,之前都没查到。现在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不用你送。”黎糖使劲甩开了他的手,那种被不舒服的东西黏上的感觉才消失。
她刚才还不觉得自己发烧很严重,现在对着周辞,脑袋开始感觉变得沉重,脸也开始发烫,终于有了发烧的自觉。
她想回家。
快点回家。
她看了看周辞,眼红红的:“我今天……不舒服。我先回去了,你别跟着,有什么事我们改一天再说。”
黎糖话说完,就要招手打车。
大不了回到公寓,请大堂的物业先帮她扫码付款,她晚点再转给他们。
“辞哥,都跟你说了女人不能惯!一个港区来的妹妹拽什么拽,不把周家放在眼里!”
“就是啊,黎妹妹就这么走,这不是下你面子!
“女人不听话,就得上点手段……辞哥,往常那些妹妹可不敢这么对你!”
“黎糖,别逼我……”周辞红了眼,低声对她说。
黎糖假装没听到,看到前方一辆出租车已经调头,将手伸得更出去了些。
但下一秒,她伸出去的手,就被周辞一把扣住。
“你干什么。”
“糖糖,是你逼我的。”
女孩子娇小的身影被男人强行拽入酒吧后的暗巷。
黎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昏脑涨,呼吸还没来得及顺畅,周辞身上浓重的酒精气味就像她扑面而来。
周辞扣住她了手腕按在墙上,就要强硬地吻上那张柔软的唇。
“……”
黎糖心头一跳,胡乱推搡他。
但指尖才刚拽住他胸口的领带,就听到一道熟悉的沉冷富有磁性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黎糖挣扎的动作生生顿住。
她回过头去,红着脸,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潋滟的桃花眼里隐着泪光,乌黑的长发凌乱蓬松,在暗巷阴冷的灯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昳丽美感。
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长长的巷子,看到了巷口那道高大漆黑的身影。
一张过分凌厉锋利的面庞,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
那一刻,就像时间停止了。
她看到裴寒聿被众多人高马大、西装革履的保镖们簇拥着出现。他身边明明围了许多人,但她就是第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见他。
他大概是刚从飞机上下来,黑色的短发被梳理上去,露出充满侵略性的锋利眉骨和成熟深邃的五官。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高大冷阔的身形就像船舶于黑夜中行驶时,不慎撞向的深海冰川。
光是出现在这儿,就带着无尽的压迫感。
呼吸在这一刻断掉。
黎糖推在周辞胸膛的双手,好像是被什么触烫,在看见裴寒聿出现的那一刻,下意识缩了回来。
可他还是清楚地看见,女孩子细软的指尖,刚才就那样勾缠在那个年轻男人的领带上。
是黑色的领带。
很好,同照片里一样,
裴寒聿幽沉深邃的眸光微眯了眯。
他看着她,目光晦暗幽深,嗓音里带着低沉的颗粒感:“黎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