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雪垂下眼,暗自观察了一番。
的确是沐尧臣的元力。
他的白猫想必是元力凝聚而成。
可有形,也可无形。
不过有一点,孟千雪还是想不明白:他怎么能拿她的乳名给小猫取名字呢?
希望是巧合……
“喂,你们懂不懂尊老爱幼啊。”烛龙抱着尾巴,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埋怨道,“就逮着我一条龙欺负。”
“天枢,你方才自己也看见了,本少主一直都站在这里,就没动过,哪有机会对你下手。”
沐尧臣扬了扬眉,凤眸中流过淡淡笑意,故意轻声道,“尊老爱幼?你年纪比我爹还大,哪里还是幼童。再者说,你的体格太小,甚至不如我的阿尧,就更不能算作老人了。岂能以德强人呢?”
孟千雪忍俊不禁。
“哼~,不分青红皂白!”
烛龙气得一抽抽,气冲冲地走到沐尧臣身边,想踩他一脚解气,没好气地说,“本龙才不和你这种小人一般见识。我只听我自己的,你们要想求人办事,就必须得讨好我。”
少年见小家伙没有防备,二话不说,像拎小鸡一样把它拎了起来,高高放在自己肩头。
“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少主好歹也是你前任主人,说话也得放客气点,还装不认识……长本事了你。”
沐尧臣眉眼寂寂,无端有些落寞,缓缓道,“亏我以前还省吃俭用,给你买灵石。不惜跋山涉水,以身涉险,冒着生命危险捉的妖,取来的妖元、妖丹,又都进了谁的肚子。”
说到这里,他看向孟千雪,接着诉说那段“默默付出”的往事,似是想在烛龙面前博得这位孟二娘子的同情心,示意她站在自己这一边,帮他说上几句应和的话。
“孟娘子有所不知,那时我元力尚浅,年岁也小,终归比不赢那些洪水猛兽。师父见我实在柔弱,又无一技之长傍身,就把自己养在身边多年的烛龙送给了我,也就是七星灯。”
“我想着自己的确没有做道修的天分,还得了这么珍贵的上古灵兽,着实是暴殄天物。”
“师父那边我过意不去,况且天枢肯做我的灵兽,已是屈才了……”
“我沐尧臣除了有副好看的皮囊,一无是处。”
“只好在别的地方上找补。”
“旁的好东西,其余灵兽主人该给的,没给的,我可一件都没落下。”
他顿了顿,微微叹了口气,懊悔道,“谁曾想,竟养出这样一只白眼龙来。”
好一个白眼龙。
天枢:“……”
沐尧臣见少女脸色微变,以为孟千雪要帮那只笨龙说话,急忙补了一句,语气却稍微放缓了些,“孟千雪,你先前……有说过我脸好看的。”
眼见着那双丹凤眼越挑越翘,嘴角的戏谑还加深了几分。
“事实如此。”
她看在眼里,迎来少年蓄意抛过来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淡淡地笑了。
“本龙当时真是瞎了眼,真由着韦三绝选了你做主人。”
天枢努努嘴,一脸嫌弃地扫了他一眼,“怎么现在,我好不容易换了主人,还能天天看见你啊。”
“你们两个,关系不一般吧?”天枢本能地摇了摇尾巴,转念一想,忽然问道。
“带路。”少年摸了摸烛龙的头,“干得好,有好东西给你。”
“我要跟我主人一起走。”天枢不肯妥协。
“好啊。”
“不行。”
二人几乎是同频共振。
“天枢刚化形成功,元力来自火焰山,身上难免会沾上不少灰尘,还是先洗干净为好,怕弄脏你的衣裳。”
沐尧臣想了想,面不改色地说。
“胡说,本龙可干净了!”
“不像某些人,”天枢不服气,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一直挑拨我和主人的关系。”
孟千雪忍不住笑了,看向沐尧臣,轻轻说了句,“走吧。”
二人皆作寻常花娘打扮,走出房门,很快便混在人群里,直往楼上行去。
倚红楼里歌舞升平,丝竹管弦不休。灯下美人笑靥如花,身姿袅袅,席下春客猜拳行令,推杯换盏间,笑语喧哗。
脂粉香混着酒气、熏香、汗味,充斥在整座秦楼里。来人熙熙攘攘,应接不暇。
方才给孟千雪介绍花娘的老鸨早没了身影,更不必提窗外那抹来去匆匆的黑色虚影了。
沐尧臣将烛龙从肩膀上,轻轻抱了下来,却没打算放过它。小施元力,任凭那股紫色流光涌入灵兽体内。
不过须臾,烛龙的外形发生了微妙而神奇的变化。
孟千雪浅笑不语。
“你快给我变回去。”天枢强烈要求道。
“天枢,其实我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挺可爱的。”沐尧臣狡黠一笑,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快点,快点啊!”天枢欲哭无泪,“本龙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毁在你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