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然。”
苏敏笑意慈和,眉眼弯成了月牙,感慨道,“你幼时太过顽劣,平日没少给我惹祸,实在是令人生嫌。有一次,竟敢与二房的苌弘合起伙来,捉了一只血肉模糊,死透了的麻雀去吓唬阿遥。”
孟千里闻言一怔,“这怎么可能呢。”
着实是判若两人。
孟苌弘是兄妹俩的堂兄,只比孟晚榆小一岁。更是二叔孟芳祁的长子。
在孟千雪的印象里,这个堂兄不爱读书,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一掷千金的风流韵事名满京城。小时候经常撺掇孟千里和他一起逃学。
当然,每次受罚的只有阿兄。孟苌弘是二房的命根子,平日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叔婶二人是舍不得打骂半句的。
“母亲,阿兄又逃学了。”小阿遥踮起脚,大声朝里屋喊道。
彼时身着宝蓝色锦袍的少年,早已急红了眼眶,一把捂住妹妹的嘴,没好气道,“阿遥小点声,阿兄以后每次回来都给你带糖葫芦,好不好?”
“不好。”
小阿遥一字一顿地说,瞳仁黑得发亮,圆溜溜的,那张天真的小脸上,此时却写满了认真,声音软乎乎的,“母亲也给买糖葫芦,买很多,阿兄只会欺负人,阿兄坏。”
……
“哥,你和那位漂亮姐姐,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沐青黎打趣道,语气耐人寻味,偏她又故意放慢语调,“你们看起来很是熟络。”
“快说说,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我可太喜欢她了。哥你要早说燕京城里,有这么些好看的姐姐,我就不等宁朔,直接跟着你去了。”
沐尧臣:“……”
他可没宁朔那么心软,仅凭只言片语,就由着小娘子胡来。
沐尧臣现在就想把人捆了,连夜塞回玄清山。
“哥,你就告诉我嘛,我……我保证不告诉宁朔,也不告诉爹娘,求求你了。”沐青黎好奇三连问,给沐尧臣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我们不熟,谈不上认识。”沐尧臣无奈地看着她,“沐青黎,你要我说几遍?”
“不熟,却互相认识的陌生人。昨夜我被困在密室那么久,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她晕了,你还叫我背回去,这叫不熟?”
“你要是晕了,我也会让她背你出去。”沐尧臣道。
“不听不听。”沐青黎摇摇头,双手撑着下颚,软声道,“可我就是很喜欢她。”
“哥,你要是对人家娘子有意思,就得拿出点实际行动,让人家看看你的诚心。这门婚事呢,我沐青黎先代爹娘,同意了。”
沐尧臣现在就想送她回去,很想很想。再晚一点,一世英名怕是都保不住了。
“再不济,我还可以做军师,为你出谋划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沐青黎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
“宁朔,你说是不是?”她习惯性望向身后,想要博得同伙的肯定,却扑了个空。
宁朔好像不在。
又去哪里鬼混了!!?
这家伙嘴是毒了点,可平日里有什么事,总是随叫随到,鲜少有误,比她哥好使唤多了。
“这次可没人帮你说话。”
沐尧臣无可奈何道,“等宁朔从宫里回来,我即刻叫他送你回玄清山,没得商量。”
“这怎么行。”沐青黎扯了扯他的衣角,苦苦央求道,“哥,我真不能走,孟……”
沐尧臣不耐烦道,“孟什么孟,你倒是给我把话说完清楚。”
“是孟……孟夫人,她要请我到府里做客。”沐青黎从衣兜里拿出一张请柬,郑重其事地说。
“好端端的,她找你做甚?”沐尧臣不解。
“自然是我,英勇无畏,挺身而出,不费吹灰之力救出了孟家姐姐罢,孟夫人邀我前去,定是想好好感谢我。”
“不是,真要算起来,她还是我救的,你什么时候又挺身而出了?”沐尧臣据理力争。
“不熟的人少来沾边。”沐青黎回怼道,“你就是嫉妒我聪明又可爱,还招人喜欢。”
“谁稀罕。”沐尧臣没好气地说,“我看你是被人惦记上了,也不怕被骗,心态倒是不错。”
“别被男人骗走就行。”他说得云淡风轻。
“哥,你说什么呢?”沐青黎没听清。
“没说什么,我就想问,孟夫人邀你何时去?”
“明日!”沐青黎兴高采烈地说。
“这么快?她可有说,能否带上家眷?”
“哥,你想去直说,何必整些弯弯绕绕。”
“我不能去吗?”沐尧臣道,“沐青黎,我好歹是你哥,有责任关照你的安危。”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沐青黎对他做鬼脸,“哥哥,你还是让宁朔,送你回玄清山吧。”
青衣少女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鹅蛋脸上挂满了得意的笑颜。想着要去街上置办些物件,登门送礼,才能给人家留下好印象。
沐尧臣把请柬放回桌上,口中自说自话,“你不让我去,我非要去。”
翌日,辰时。
孟千雪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轻手轻脚的,走到装有七星灯的木匣旁,悄悄打开了。
她拿来抹布,仔细擦去上面的灰尘。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七星灯自那次熄灭以后,竟再也没有亮过。
真会与沐尧臣有关吗?
孟千雪记得清清楚楚,惜儿的满月宴,她第一次见到沐尧臣。
回来以后,七星灯便唤不起光晕了。
她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七星灯存在的事?
“二娘子,府上来贵客了。夫人让我过来同您讲一声,身子若好些了,不如先过去吧。”孙嬷嬷道。
“那客人是?”
“瞧老奴糊涂,忘了与娘子说,那位客人啊,就是前夜救您的那位娘子,听说是姓沐,应当唤作沐娘子。”
沐尧臣!
这可不是一个好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