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回忆着自己往常能在宋知一面前略占上风的情况，他突然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身体和头脑都很疲惫的宋知一闭着眼睛趟在浴缸里，身旁的两罐蜡烛温柔地燃烧着，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昏睡过去。

在她极度放松的状态下，浴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宋知一本能地从水里坐起来将双膝抱在身前，惊慌失措地看着沈懿态度坚决地朝她走过来。

“你到底要干嘛？”宋知一此刻显然无路可退。

沈懿跪在瓷砖地面上，双手扒在浴缸的边缘，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说道：“知一，你给我个机会让我把话说完好吗？”

“现在？”摇曳的烛光和浴缸里晶莹闪烁的泡沫映得宋知一看起来额外的柔软和脆弱，跟先前铮铮铁骨的样子判若两人。

沈懿见她这个气势更加确认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只有在这种极度不平等的情况下，他的胜算才能大一点。

他没有回答宋知一的问题，而是强势地将手伸进她身前的泡沫里准确无误地抓出她的一只手，不顾她的抗拒，把她还带着泡沫的手牢牢锁进自己的两只大手里，目光却反过来蒙上乞求的神韵看着她。

“知一，我真的很后悔用那样的态度跟你说话。我只顾着我自己的情绪，没有意识到我那样说话其实是在否定你的判断力。”沈懿卑微开口。

宋知一的表情明显缓和下来，肢体也似乎随之放松了一些，不再试图挣脱沈懿的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沈懿知道他的方案奏效了，继续诚恳说道：“你一直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不管有我还是没有我。表达关心的方式有很多，但我的确选择了最糟糕的一种。”

他低下头，用手抚去宋知一手上残留的泡沫，把嘴唇贴在她的手心里停了几秒钟。

抬起头接着忏悔：“来回的飞机上，包括你出去见客户的时候，我都一直在反省我最近的状态。我知道我在有理智的时候答应过你很多事情，但我脑子一热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总是在一样的问题上让你失望。我意识到我有很多时候都越界了，你状态好的时候总会包容我，但我不会一直那么幸运。”

他顿了一下，长睫闪烁：“知一，我让你很累是不是？”

宋知一嫣红的脸颊在烛光下格外动人，眼泪在红红的眼眶里打着转。

沈懿声音有些哽咽地继续猜测她的心思：“你是不是也会怀念没有我的日子？”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承诺不会成为阻碍你自由的外界障碍，但事实上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永远不可能像以前一样自由了对吗？我真的很自以为是。”

眼泪终于从宋知一的眼眶里落了下来，她知道沈懿说的是对的，而她其实早在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

沈懿用手指拂去她的眼泪，宽大的手掌贴在她瘦小的脸上不舍得离开：“知一，我求你别讨厌我好吗？我会努力让自己变得不要那么贪婪，努力让你拥有你想要的自由。”

他说着探身过来，一手抚着她的脸，一手握住她的后颈，轻柔的吻熨贴在宋知一湿润的眼睛上，脸颊上，肩膀上。

宋知一推开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沈懿，你先出去好不好？”

沈懿抬起头看着她疲惫脆弱的神情，温柔说道：“好，我出去等你。”

宋知一点点头。

沈懿从浴室出来，坐在床尾的沙发上，一颗心仍然悬着。

过了很久，宋知一才从浴室里走出来，沈懿立刻从沙发上回过头看着她。

她的头发已经吹干掖在耳后，穿着长度及膝的白色纯棉吊带裙，眼尾和脸颊还泛着红，眼睛似乎还是不愿意和他对视。

宋知一想要绕过沙发走到自己床边，但当她不得不经过沈懿跟前的时候，他的手握住了宋知一的小腿，用的力道足以让她停留在原地。

见她没有再往前走的意思，沈懿转而扯住宋知一的左手，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沉默地诉说着他的歉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呢喃着道出那句：“知一，求求你原谅我吧！”

宋知一转过身，低下头就看到沈懿那双湿漉漉，浸满悲凉的眼睛，他正仰头看着自己，可怜得一塌糊涂。

这幅景象让宋知一的心脏习惯性地隐隐作痛，仿佛是她做错了事情才惹得沈懿落入这般境地。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稳住自己的情绪。

等她再睁开眼睛，便伸手握住沈懿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端详着他的脸，缓缓说道：“沈懿，你不能每次做错了事都摆出这张脸让我原谅你，没有你这么欺负人的！”

“知一，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吧，好吗？”沈懿的下巴始终乖乖搭在宋知一的掌心里，竭尽所能地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哀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