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快点!”宋知一霸道地吩咐着。
不明所以的沈懿虽一脸困惑,但还是乖乖地抱着她退了回去,在沙发上坐好,目不转睛地盯着宋知一,等她开口。
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宋知一终于回应了他的目光:“我也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
沈懿的脸上短暂地拂过一丝惊讶,随即笑眯眯地调侃道:“所以,今天是坦白局咯?”
宋知一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他一个假笑。
“来吧!”沈懿往沙发上一靠,嘴角带笑,直勾勾地盯着她。
而原本主动要求坦白的宋知一此时却一只手不自主地摆弄着沈懿衬衫右侧的衣领,目光也跟着转移到这里,被动的样子不禁让人担心。
“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像是我在逼你交代吗?”沈懿笑着揶揄。
宋知一下意识地白了他一眼,抿了下嘴唇,叹了口气,看着他:“那我就直说了?”
“嗯。”沈懿点头。
“其实我要说的就是前几天我跟你说我还没想好,晚点再跟你说的那件事。”
“现在想好了?”沈懿挑眉问道。
“没有。但我觉得择日不如撞日,就这样吧!而且……事实上……我也想不出什么所谓的比较好的表达方式,还不如……”宋知一停顿下来,双手环住沈懿的脖子,好像在思考合适的措辞。
“还不如什么?”
宋知一想了想,露出个讨好的笑容:“还不如老实交代?”
沈懿抿着嘴巴,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这个觉悟值得表扬,那你交代吧!我挺得住。”
“喔,好。”宋知一又深吸了一口气,将左手贴在沈懿的脖子上,像是随时准备安抚他可能出现的激动情绪。
做好准备,她终于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大概率今年秋天会去巴黎读博。”
之前戏谑的笑容从沈懿脸上消失,他专注地看着宋知一,脸上的平静多过惊讶。
宋知一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左手下,沈懿的脉搏跳得更快更有力。
她用手上下轻抚着他颈侧,觉得自己应该再说些什么:“我的导师已经答应带我了,但最终的结果还要再等一下,所以还是有可能会有变数。”
沈懿的沉默让宋知一紧张得有些呼吸困难,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耳朵专注地听着窗外冷风吹过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懿伸手摸着宋知一的脸颊,露出宽慰的笑容:“所以我是应该现在说恭喜你,还是再等等?”
“啊?”宋知一声音里带着颤音,一时间还没有抓准他的情绪,僵硬地笑着说,“还是再等等吧!还不一定呢!”
相反,此刻要沈懿读懂宋知一的表情却不难,他有些心疼地用手背轻轻掠过她的侧脸:“知一,别担心,我没有生气。”
“真的?”宋知一长睫微颤。
“真的。我承认我的心情是比较矛盾,既为你感到高兴,但又不愿意放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但是!我记得我自己答应过你什么,我不会成为阻碍你自由的外界障碍。”①
说到这他突然记起宋知一曾帮他深刻剖析过这个承诺的真正含义,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沈懿肃然补充道:“在这个语境里,就是字面意思,我可以做到,我保证。”
“我知道。”宋知一用笑容安抚他。
“知一,其实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你回国没多久的时候,我就在你字里行间悟出来,你没打算就这么安定下来。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么厉害!”宋知一紧张的心情已经不觉间消褪,跟他开起了玩笑。
“那肯定啊!我要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怎么坐稳这个位置。”沈懿骄傲地挑了挑眉。
“你能不能稍微谦虚一点?”宋知一捏着他的下巴问。
“谦虚不了一点儿!”玩笑间沈懿又换上认真的表情,“既然早晚你都要去,我宁愿你早一点去。”
“为什么?”
“趁你还没有厌倦我的时候去,我比较有信心能把你盼回来啊!”
“沈懿你说什么呢?我的道德水准是被你设在洼地里了吗?”宋知一捏着沈懿的耳朵质问着。
“不是!不是!是我表达有问题。”沈懿配合地闪躲着,随即摆出一副忧郁的样子,“老实说,我对巴黎这个地方,多少有点PTSD。”
宋知一见状轻抚着他的背,故意像哄小朋友一样说道:“哎呦,这么可怜!那算了,我还是别去了吧!”
“那不行!我老婆这么优秀肯定要去啊!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让世界上少一位优秀的哲学家啊!”
“哲学家?看来你真是对我寄予厚望啊!”
“那必须的啊!以后别人要是问我老婆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就说……”沈懿突发戏瘾,摆出一副高傲的表情,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哦,我老婆啊,她是哲学家。”
宋知一笑着捂住他的嘴:“救命啊!你真是够了!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沈懿稍微用力就拉开了宋知一的手:“会吗?我觉得很酷啊!”
他说着一手扶上宋知一的腰身,一手握住她的后颈将她摁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低沉郑重:“宋知一,只要你愿意待在我身边,你想做什么都行。”
宋知一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心绪全然放松地趴在沈懿宽阔温暖的肩头,静谧的空间里听不见时间流逝的声音。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我们都有了新的人生目标。沈懿,一起努力吧!”宋知一伏在他肩膀上说道。
“嗯,一起努力。”须臾,沈懿沉嗓问:“所以,我们的坦白局结束了吗?”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他的嘴唇就已经游走在宋知一柔滑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