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他的目光，宋知一的视线渐渐上移，碰上了盯着自己的那双不安忐忑的眼睛，几秒钟后不小心笑了出来，沈懿也随着她，有些羞涩地翘起嘴角。

电梯再次打开，两人终于把秦诗诗送进了家门。

屋内的门都关着，沈懿问道：“哪一间？”

秦诗诗没有抬头，微微扬起手腕，指了指左手边的一道门。

沈懿搀着看似快要不省人事的秦诗诗往床边走，宋知一止步在房门口，分不清自己是这个闹剧的一部分还是旁观者。

在沈懿成功将她扶到床上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秦诗诗突然抱住他的脖子，用醉酒后的柔软声调喊道：“凭什么是她？你需要她的时候，她都不在！”

这句话像利箭一样，同时射中了沈懿和宋知一，两个人都僵滞一瞬。

不过，沈懿很快就将这句话甩在脑后，冷静坚定地说了一句：“她以后都会在。”

依旧定在原地的宋知一看见秦诗诗的手无力地坠了下去，然后，他看到沈懿走到自己身前，牵起她的手从秦诗诗的家里走了出去。

可一进到电梯里，不知道为什么，秦诗诗一路上企图植入沈懿脑中的焦虑便此起彼伏地开始复苏，他紧紧握着宋知一的手默默地跟它们对抗着。

沈懿觉得自己对他和宋知一间感情的认知非常奇怪，时而坚如磐石，时而仅需一只蚂蚁就能瞬间塌方，被搅得天翻地覆。

而宋知一也处在一种失神游离的状态，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从大楼里走出来，宋知一被迎面吹来的寒风灌醒，才勉强从刚刚那阵莫名的情绪里回过神来。

一上车，她就开了空调，然后双手用力搓着自己的小腿取暖。

“冷了？”沈懿说着就朝她这边钻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手伸到她膝下，结果摸到的是一双裸露的小腿，温度跟冰块没什么差别，他顿时动作急躁地顺势往上摸了一把，确认她的体温。

“沈懿，我没那么冷！”宋知一被横在自己身前的宽大身躯挤得背都贴在椅背上，只能推着他的肩膀，同时双腿下意识地往一旁躲。

她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别动！”沈懿稍微扭了下身体，转头看着宋知一，语气和眼神都有些凛冽。

宋知一本能地又往后缩了一下，双手紧张地抓着座椅边缘。

沈懿将她的大衣稍微扯开了一点，伸手在她的灰色毛衣上捏了一把：“宋知一！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你知道外面多冷吗？我真服了你了！”说完带着脾气将她的大衣用力拉紧，然后又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宋知一的右手边，另一只手探下去揉搓她的小腿。

收到沈懿短信的时候，宋知一已经躺在床上了，随手套了件毛衣，拎上大衣就急匆匆地钻进车里，生怕耽误了时间。

沈懿现在的反应和宋知一刚刚预想的一样，只不过她早就学聪明了，她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少犟几句，他就会少念叨几句。

他的手掌很热很热，没多久宋知一的两只小腿就都暖和过来，只是他有些粗糙的掌心把她娇嫩的皮肤搓得有些疼。

虽然看不见沈懿的脸，但从他的动作里，宋知一能感觉到，他好像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感觉到宋知一的小腿有了些温度，沈懿的手顺势滑上去，继续揉着她依旧冷冰冰的膝盖，同样滑凉的丝绸面料落在他的手背上，激起一阵阵微妙的痒。

宋知一温柔地伸手摸着他的脖子，本就软软的声音里还带着些颤音：“可以了，我不冷了，真的。我们回家吧，好吗？”

感觉到自己的一只膝盖被用力握紧，宋知一的身体和心脏也跟着骤然绷紧，心中惴惴不安。

他指尖的力道让宋知一可以确定沈懿的情绪不仅仅是因为她没有穿暖，但她还猜不到具体的原因是什么，毕竟今晚大多数的时间里，自己并不在他身边。

就如秦诗诗刚刚所说，他需要她的时候，她都不在。

“好。”沈懿凉嗓回复，整理了一下宋知一的裙摆和大衣，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他靠在椅背上，疲惫地叹了口气，又转头看向她，深邃忧郁的眸光里渗着温柔的低语。

本就情绪复杂的宋知一，在对上沈懿不同寻常的目光时，就彻底绷不住了，几乎是瞬间泪水就浸满了眼眶，一滴接一滴地大颗滑落。

而沈懿在看到第一颗眼泪从宋知一眼中坠下的时候，那些萦绕在心头的混乱想法就悬停了。

他现在想要的就只有一个。

沈懿猛地探身过去，捧着宋知一的脸，用力含吻她的嘴唇，热烈又克制。他想安慰她，也想安慰自己。

热雾在车内徒然涌起，一波接着一波。宋知一脑海里的喧嚣戛然而止，只剩一片空白，感受着沈懿起初的克制一点点消耗殆尽，剩下近乎偏执的掠夺。

汹涌的吻声在车内暧昧倾覆，搅得人心颤不已。

此时的世界仿佛一片漆黑，只有这辆车里亮着一盏微弱的灯，而他们可以在里面躲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