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一边吃边听沈懿给她讲着关于见家长的安排,宋知一只是一味地点着头,随他做主。
虽然很多细节沈懿已经请教过宋知唯了,但他还是担心一些繁文缛节会让宋知一反感。现在见宋知一如此配合,才总算是放心了。
宋知一总是忍不住看沈懿嘴角的伤,明晃晃的红肿挂在他脸上,让她心里五味杂陈,“你要不要先涂点药啊?”
沈懿下意识地摸着嘴角,笑着安慰她:“没事儿,这一丁点的伤涂什么药啊!明天睡醒就好了。”
“骗子,你之前还说等我晚上回家就看不出你脸上有伤了。”
“怎么能是骗你呢?这只是一种修辞方法。”
宋知一挤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讽刺道:“你真是文学大师·诡辩之王。”
沈懿双手抱拳,有模有样地作揖说道:“承让了。”
拌嘴归拌嘴,沈懿洗碗的时候,宋知一从楼上拿了药下来,走到他身边直接关掉了水龙头,不由分说地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一只手给他涂药。
沈懿乖顺地配合着,没有多余的话,也没喊疼,上完药朝宋知一甜笑一下就转身打开水龙头,接着洗碗。
宋知一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坐到洗碗池旁的台子上悠哉地陪着他洗碗,整理厨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小心对上彼此的视线会同时莫名其妙地看着对方傻笑。
一种精神上的轻盈感充满沈懿的身体,“原来是这样的感觉。”沈懿心想,嘴角无意识地翘起,再偷偷瞄一眼一旁的宋知一,对上她毫无防备的无辜眼神,两人又同时笑起来。
沈懿感觉到自己真实地存在着,他的生活被宋知一满满地占据着。之前那些让他恐惧的情绪似乎再也无法折磨他,他知道只要宋知一在他身边,他就能成为他自己。
睡前,宋知一屈膝侧躺在枕头上再次不自觉地复盘起今天发生的一切,无力感和对这种无力感的庆幸同时出现。她不得不承认,能够意识到,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自己主观愿望和努力能够决定的这个事实,对自己其实是一种解脱。
紧接着,今天在天台上困住她的那个问题又再次抓住了她的思绪,背对着浴室的宋知一思考得太认真,没有注意到沈懿已经从浴室里走出来。
沈懿见她这样子躺着还以为她又睡着了,着急地爬上床,跪在宋知一脚边,握住她的一个膝盖直接将人扳成平躺的姿势,然后整个人俯身下来抱住她的腰,脸贴在她的小腹,趴在宋知一身上一动不动,像一只撒娇的巨型猫科动物。
搞不清状况的宋知一把一只手放在沈懿肩膀上轻轻推了推:“喂,这是怎么了?”
沈懿的左手从她腰下绕过,右手扶在她髋部,侧脸紧紧贴着宋知一的香槟色真丝睡裙,声音慵懒地说道:“想你了。”
宋知一觉得自己不仅身体被他困住,连嗅觉也是。沈懿身上的沐浴露让宋知一闭上眼睛就会有一种被困在雪后森林中的错觉,要不是他的体温明显高于自己,她现在估计要开始打寒颤了。
她又推了推他的肩膀:“你起来,我再给你涂点药吧!”
沈懿没有动,只是默默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不用了。知一,我的药是你啊!”他微微抬起头隔着睡裙在宋知一腰上轻吻了一下,又恢复原来的姿势,用低哑的声音补充道:“一直都是。”
宋知一把手指伸进沈懿黑色的头发里,感受到他发丝里残留的水汽相继缠绕在她指间。她温柔地揉着他的头,漫不经心地问道:“那我是毒药还是解药?”
片刻沉默后,沈懿终于抬起头看着宋知一,在她没有防备的时候,环着她腰身的手臂用力将她向下拖了一把,自己则借力向上移了一些,现在两人四目相对,“这要取决于你想怎么对我。”
宋知一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嘴唇轻启,但很快稳定下来,认真地看着沈懿,想着他刚刚说的话不小心笑出声来。
“笑什么?”
“感情是双向的,我在决定要怎么对你的时候,你在这之前对我所做的一切会直接或间接影响我的判断,反之亦然。”宋知一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轻柔缱绻,好像是在说甜蜜的情话。
沈懿看着宋知一在灯光下呈琥珀色的瞳孔,一种无可救药的迷恋让他心跳加快。
他用手指缠画着她眼睛的轮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以前,我是说你在巴黎拒绝我的时候,我在那之前也很努力地让你知道你对我很重要,可你为什么还是拒绝了我?是我做得还不够得到你的回应?”
看着沈懿眼睛里湿润的水雾,宋知一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当初给他带来的伤害有多大。她以前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那时候的自己头脑简单得只记得大家都说“长痛不如短痛”,却不知道留给对方的是“长痛”还是“短痛”并不是由自己掌控的。
刚刚讲道理时的神气从宋知一眼睛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愧疚:“对不起。我那时候太自私……我不是说我现在不是,只是那时候更糟糕。”
沈懿温柔地吻了一下她的嘴唇,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我从来没有觉得你自私。”
“你应该觉得。我处理问题的方式太欠考虑了,我应该做得更好些。”
沈懿勾唇一笑,问:“你是说,应该用更好的方式拒绝我?”
宋知一想了一秒沈懿的话,随即用双手将自己的脸捂起来。
沈懿大笑着把她的手从脸上拉开:“好啦,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刚刚说的话是对的,所以我好奇那时候你的感受到底是什么样的。放心,不是算旧账!”
“真的?”
见宋知一半信半疑,沈懿坏笑着捏着她的下巴说道:“我跟你保证,我们之间除了床上的帐,其他的都不用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