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懿站在原地看着宋知一的背影悔不该当初。
缓过神后却也仍旧翘起嘴角,蹲下身归拢好被宋知一踢翻的鞋子,拿到鞋架上放好。
起身脱掉身上的西装,挽起衬衫袖子进了厨房。
听到沈懿在楼下叫她吃饭,宋知一才从卧室里出来。
沈懿再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换了一条有蓝色碎花的灰蓝色长裙,一件蓝色的羊绒衫被当作披肩随意地挂在肩头,看上去古典慵懒。
从她披散着头发的样子看来,她连澡都洗过了,身上是熟悉的香气。
沈懿站在餐桌旁有些不满地唠叨着:“就这么嫌弃我吗?我就亲了两下,你至于要迫不及待地洗个澡吗?”
战胜方总是会在适当的时机略施小惠以安抚战败方地情绪,让他即使战败,也不至于立刻起兵再战。
而手段高明的战胜方甚至可以让战败方索性甘心归顺。
宋知一是后一种。
她丝滑地钻进沈懿怀里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同时声音软绵绵地说道:“没有,就是累了想先泡个澡!”她趴在沈懿肩上,仰头看着他委屈地问:“这也不行吗?”
本来是打算逮到机会多揶揄几句给自己找回点气势的沈懿,现在一整个丢盔弃甲,笑逐颜开地抱着宋知一低下头,语气宠溺:“行!行!是我没眼力价儿了!”
沈懿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慰着,一边琢磨着怀里这个正在跟他撒娇的柔弱之人和刚刚那个跟自己三令五申,盛气凌人的宋知一是不是同一个。
他也算是悟了,只要宋知一愿意,就算是阴天下雨,她也能随时在他的世界里召唤出太阳。
“哇,你怎么还做了乌冬面?”宋知一从沈懿怀里退出来,在餐桌旁坐下。
“我想这个天气你应该会想吃碗汤面就做了,但家里只有乌冬面了。你先凑合吃点。”
“啊?这还凑合?这已经很豪华了好吗?乌冬面配牛排,我还没这么吃过哈哈。”宋知一发自内心的笑容总是很有感染力。
沈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催促着宋知一赶紧动筷。
沈懿的厨艺算是上层,宋知一终于吃到了今天第一顿饱饭。
在入夜后额外寒凉的深秋,一碗热乎乎的汤面下肚让她觉得温暖而满足,未施脂粉的白皙脸颊上透出淡雅娇媚的浅粉色。
一旁的沈懿颇为欣慰地盯着她看着,觉得自己养的“花”开得很好。
饭吃的差不多,宋知一见沈懿也心情不错的样子,便试探着问道:“我能问你件事吗?”
难得见宋知一如此谨小慎微地跟自己说话,沈懿被她逗笑:“命都能给你,问件事至于这样吗?”说着在宋知一的下巴上捏了一下,“问啊?”
宋知一可并没有因为沈懿的话而放松下来,这个人的脾气她太了解,他平时虽然算是个钝感力十足的人,但只要一涉及到跟她有关的事情他就会立刻切换成敏感型人格,且易燃易爆。
她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乔明礼今天去找你了对吗?”
话一出口宋知一就有些后悔了,笑容从沈懿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警觉。
“嗯。”沈懿审视着宋知一,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他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宋知一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裙子,脸上强装笑意。
“你觉得怎么样?”沈懿声线忽而低沉,给出一个颇具压迫感的反问。
“我……我觉得是个好主意。这个……”
“好主意?你觉得让我跟他合作是个好主意?”沈懿瞪大了眼睛,明显的怒意从五官里蔓延出来,“这主意该不会是你想出来的吧?”
“我没有,这是他主动提出来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宋知一虽对他的咄咄逼人有些不满,但仍旧试图好好说话。
“我能不敏感吗?他都要抢我老婆了,我再不敏感我还是人吗?”沈懿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沈懿,你说什么呢?”宋知一这时候已经意识到这个对话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我说的是事实!他今天就是来跟我摊牌的!你知道……”
宋知一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表情平静地制止沈懿再说下去:“好了!酒店是你家的,你自己做决定吧!我不应该插手,我跟你道歉。我吃饱了,我先上楼。”看着脸都憋红了的沈懿又补充道:“你把剩下那两块牛排吃掉,别浪费。”
看着宋知一带着脾气的背影,沈懿心里的火被硬生生地浇灭,但头顶冒着的“黑烟”一时半会还散不下去。
他站在原地平复了好久才坐回椅子上,拿过来剩下的两块牛排,扔进嘴里恶狠狠地嚼着,仿佛是在嚼乔明礼的肉一般泄着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