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Eric的两个同事也赶过来制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金融男近乎疯狂地想要挣脱他们的手朝顾如风扑过去:“你TM居然敢泼我!”
在场面濒临失控的时候,顾如风被人搭着肩膀揽在怀里:“也没人通知我这里今天这么热闹啊!”
顾如风抬头一看竟是李政,身边还跟了几个朋友。
金融男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政,嚣张的气焰很有层次地缩回身体里。
李政穿着一条深色西装裤,微皱的米色亚麻衬衫随意地掖在裤子里,漏出没有logo的腰带。
但搭在顾如风肩膀的手腕上却不难看出戴的是块百达翡丽。
“没事吧?”李政低头询问。
顾如风摇摇头。
李政朝金融男笑了一下,拿起吧台上的酒杯对Eric说:“Eric,麻烦再倒一杯。”
Eric重新倒了一杯酒。
李政把杯子推到金融男面前:“哥们儿,你是打算把这杯酒喝了还是打算泼我脸上?”
松弛感有时候可以比暴力更具有压迫性。
金融男没有多想,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还不忘朝李政举杯示意。
一切又归于体面的平静。
“我送你回家吧!”李政对顾如风说。
“好。”
顾如风转头看向Eric:“你还好吗?”
“我没事!”Eric笑得轻松。
“刚刚谢谢你!”
“应该的!”
“麻烦把账单给我吧!”
“顾小姐,知一已经付过账单了,不必担心。”Eric回答道。
“知一也来了?”李政瞪大眼睛。
“嗯,她先走了。”
“哦,像她干的事!”
李政跟朋友们打了招呼就跟顾如风一起离开。
宋知一从包里拿出挂着玩偶的钥匙开了大门,没走几步就见沈懿从房子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一种释然的微笑。
“你总算回来了!都快半夜了!”沈懿语气里关心多于责备。
沈懿说的话和她预料的一样。
宋知一站在院子中间笑着看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
可当沈懿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宋知一发现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神情变得警觉且不悦。
她以为沈懿是发现她喝酒了,便安慰道:“我没喝多,你不用担心。”
沈懿早在看到宋知一的笑容时就知道她喝酒了,她的笑浸了酒精后少了防备,好像有能力去爱整个世界,他只需一眼就能辩出差别。
他关心的是宋知一身上明显不属于她的香水味,因为它闻起来根本不像女香。
沈懿一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隐忍了一晚上试图给宋知一制造出的私人空间即将被他自己拆得不剩一砖一瓦。
他抬起宋知一的下巴,目光如炬:“和谁喝的?”
宋知一只当他是在开玩笑,推开他的手:“顾如风。”
“还有呢?”沈懿的眼睛注意到宋知一手里新多出来的钥匙扣,那根本不是她的风格。
“没有了啊,就我们俩。”她说完就要往屋里走。
沈懿拉住她的手腕:“这是什么?”
“钥匙扣啊,可爱吗?”宋知一拿着玩偶在沈懿眼前晃晃。
“哪来的?”沈懿把她的手按下来。
“我买的。”
“你买的?”沈懿盯着宋知一,试图通过她的眼睛评估答案的可信度。
可能是酒精让人迟钝,宋知一这时才透过沈懿的表情意识到刚刚一连串的问题都是不信任的替代表达。
一股烦躁的情绪瞬时涌上心头,爬上眉梢。
宋知一不喜欢沈懿的猜疑,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挣脱他的手,朝屋里走去。
沈懿发现了她的情绪变化,稍微平复了一下,克制地跟在她身后上了楼。
宋知一拿了换洗的衣服,直接进了浴室。
她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沈懿看得见她身上的刺,已经根根竖起。
即使宋知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沈懿还是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久。
每次看到宋知一对自己表现出这种防御的状态,他都觉得难过且恐惧。
一方面极度地厌恶这种被她排斥在外的感觉,另一方面怕她对自己失去耐心,怕她会消失。
虽然沈懿知道宋知一每道难题的答案,但他仍然制止不了自己想要选错误答案的心。
有时候,甚至就是想勾错得最离谱的那个选项。
宋知一身上陌生的香水味一直在沈懿脑子里窜来窜去,甚至有念头提醒他也许是乔明礼。
他和宋知一现在一起工作,完全有可能。
各种各样经不起推敲的念头都从沈懿的脑子里冒出来。
这段时间持续的克制,此刻都成了他今晚想要放任自己情绪化的帮凶。
沈懿在外是个情绪稳定的人,尤其是当宋知一待在他身边时,他就更觉得自己的内核前所未有的稳固。
但讽刺的是,唯一能让他易燃易爆的事也是跟宋知一有关的事,那些他觉得会把宋知一从他身边偷走的人和事。
宋知一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沈懿坐在床上,特别选了正对着浴室门口的位置,明显是在等她。
沈懿脸上平和,沉静,眼睛却带着强势的意味盯着她。
宋知一清楚这个表情出现在他脸上,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她上了一天班又喝了酒,现在已经午夜,只想倒头就睡,实在没有力气跟沈懿继续刚才的话题。
宋知一躲开他的目光,根本不打算接茬儿。
她刚迈开步子,沈懿就像座大山一样挡在她面前。
“我有话想问你。”沈懿语调平缓,没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