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要跟同父异母的弟弟争家产，所以才着急结婚。你在工作上的能力出众人人皆知，但争家产这种事情靠得可不仅仅是工作能力。与其说李总需要先于你弟弟成家，不如说你是需要一个精于处理家庭内部问题，能帮你分担重任的伙伴。而我，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与家人之间的关系。”

李娇绾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沈总果然是做足了功课。但沈总对自己的能力是不是有点儿妄自菲薄？阮阿姨看起来可是对你这个继子非常满意，我还没见过谁会把自己的继子夸上天的。况且阮阿姨家的酒店现在可是传到了你的手上，可见她对你有多放心。”

“这叫不擅长处理与家人的关系？难道沈总是心有所属，所以才刻意想出这种托词吗？”

“首先，我妹妹还小，这家酒店早晚还是要交到她手上的。其次，心有所属是真，不擅长处理与家人的关系也是真。”沈懿的表情看起来比先前还要严肃许多。

李娇绾见他这直来直去的样子，心里也有了判断。虽然他长得挺帅，但他的确不符合自己的战略需求。

她需要一个足够圆滑聪明的战友，对面这位显然聪明有余，圆滑完全不足。

李娇绾优雅地笑了笑：“既然如此，我当然不会强人所难。沈总放心回去交差吧，我不会乱说的。”

“谢谢。”沈懿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许多。

李娇绾也是如释重负的样子：“这有什么好谢的，先走了，拜拜。”

目送走李娇绾，沈懿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给许澈：【情报准确。谢了！】

【我办事，必靠谱！】许澈秒回。

宋知一正在壁球场上挥汗如雨，柔软的壁球一下下暴力地砸在墙壁上。

打得好的时候常常会让她产生也许这个球可以穿透墙壁的错觉，但最后球也只是留下一声闷响再回弹到球场里。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在出口处被人叫住，回头一看，竟是乔明礼。

“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乔明礼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坐在出口的休息椅上整理球拍。

“Hi 乔总，这么巧！”

“是啊，好巧！你这穿得也太……休闲，我差点儿没敢认！”乔明礼上下端详着宋知一的穿着，在选择形容词的时候碰到了一些困难。

宋知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白色运动鞋，宽松的深蓝色尼龙运动长裤，宽松的白色T恤。“运动不都这么穿吗？”

“呃……是，但很少看到姑娘在壁球馆这么穿。”乔明礼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往球馆里面瞥了一眼。

宋知一明白他的意思，轻笑一声：“哦，不是说穿衣自由嘛？所以我就穿得自由了点。”

两人同时笑了笑，缓解尴尬。

“乔总，这是打完了还是刚来啊？”

“我打完了，刚刚在回几个消息。”

“你一直在这打球吗？”

“没有，其实我今天是第一次来这边。因为刚刚搬了家所以才换到这里。”

“哦，原来如此。”

“我们去楼下喝杯咖啡吧？”

“呃……”宋知一出于本能想要拒绝，但对话发生得太突然，她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借口。

“走吧！择日不如撞日，我正好有点事情要跟你说！”乔明礼见她有些犹豫，直接一锤定音，断了她的节奏。

“哦，好呀！”宋知一见势也只好答应。

从球馆出来，两人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附近的店铺。

“这家怎么样？”乔明礼指着右手边的一家咖啡店问道。

“好啊，走吧！”

“哎，等一下！”走了没两步，宋知一突然被乔明礼拉住。

“怎么了？”

“你鞋带开了！”

宋知一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她右脚的鞋带散开了。“喔，谢谢。”

正当她准备把手里的水瓶放进球包里去系鞋带的时候，乔明礼突然把他的包放在地上，在宋知一身边蹲了下来：“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宋知一吓得一边说话一边把脚往后退。

“别动，没事！”乔明礼伸手握住了宋知一的脚踝。

宋知一被他的举动吓得楞在原地，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乔明礼已经帮她系好鞋带站起来了。

宋知一尴尬地朝他笑着：“谢谢。”

“没事，小事情。”乔明礼自然随意，带着他一贯的儒雅的笑容。

两人随即继续朝咖啡店走去。

而这一幕碰巧被坐在路边车里等宋知一的沈懿尽收眼底。

他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无意识地越握越紧，这一刻他完全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忍受宋知一离开了六年，又是如何默默地接受她对待感情的态度，任由她决定一切。

好像到了要全盘清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