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锦被这一发现震在了原地,他拿起那张作文纸,平铺开来,整篇作文一览无余,他甚至还想记起来这是哪次考试,题目是什么。
作文纸被拿出来,底下的东西完全暴露出来。一件短袖,几张糖纸,还有一块玉坠。
柯锦被这一幕钉在地上,抬眼和匆匆上楼的沈屿对上视线。
“你......”
沈屿生平第一次出现了懊恼这种情绪,他张了张嘴,一个音节都还没发出,便被柯锦先发制人。
“这是我作文吧?”
柯锦手机攥着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答题卡,声音冷静,嘴角绷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屿一时摸不准柯锦是什么想法,他几乎有些无奈了,最后扛着柯锦的灼灼目光,吐出一个“是”字。
“你偷藏我作文干嘛?”柯锦顿了顿,试图为沈屿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我承认我作文是写得很好,但也没必要...这么多年还留着瞻仰吧。”
“还有这件衣服……你早说你喜欢啊,我送你就好了。”这件衣服是柯锦有天穿腻了,就随手丢进了捐衣箱,谁承想这么多年之后,又出现在了这里。
“那这个糖纸...算了先说这个玉坠,这玉坠...好像是我小时候送你的吧,我以为你早丢了。”柯锦对着盒子里的东西絮絮叨叨,试图为每件物品出现在这找到一个完美无瑕的理由。
但这个糖纸柯锦还真一下子想不起来,没准是沈屿哪天随手放的,总不可能是他吃过的……
吧。
他说了这么久,盒子的主人却依旧一言不发,甚至有些自暴自弃的滋味。但柯锦就害怕他不说话啊,他抬起眼,迫不及待地期待沈屿说点什么。
良久,盒子主人终于开口了。
“柯锦,我喜……”
柯锦猛地上前,伸手捂住了沈屿的嘴,“你想好了,我们现在可还算朋友。”
手被人轻轻拿下,沈屿垂眸看他,目光坚定不容置喙,“我喜欢你。不想和你只是朋友。”
柯锦:“。”
怎么会这样。
但沈屿看样子没想放过他,他嗓音微哑,眼睫垂下,一对黑眸如同烈日灼烧着他。
“糖纸是百利,但它近几年好像停产了。”沈屿顿了顿,“是你把它们塞进我手里的。”
他塞的?
柯锦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高中时他最喜欢吃百利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每天上课兜里都会揣着几颗。某次课间,他吃完碰上沈屿,于是贱兮兮地凑上去说要给他一个礼物,其实是把糖纸塞进他手里,最后丢下一句“麻烦帮我扔了”就拍拍屁股走人。
他怎么想得到,沈屿竟然没扔,还特么跟变态一样藏到这个时候。
柯锦咬牙道:“我特么那是让你帮我扔了。”
“算了先不说糖纸了,那衣服呢,我不是放捐衣箱里了吗?”
沈屿:“我捡回来了。”
草。
“那作文呢?”
“从你抽屉里偷的。”
草啊!
沈屿预料到了柯锦会是现在这个表现,所以他从不敢说,就怕把人吓跑了,但好像现在看来,已经把人吓到了。
“你变态吧?”柯锦脸连着脖子红了一片,最后只能问出这么一句话。
沈屿应了一声,“嗯,也许吧。”
你还挺自豪呢?
柯锦突然想起来之前去露营基地的时候,沈屿明明说过他不喜欢男的,于是出声质问道:“你不是跟我说你是直的么?”
沈屿语气坦荡:“我骗你的。”
乱套了。
一切都乱套了。
柯锦觉得这一切都有点不太现实,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根本没有穿到十年后,也没有和沈屿结婚,沈屿也不喜欢他,他们之间还是纯洁无瑕的死对头情谊,这几月都是一场漫长又刺激的梦。
“但我是直的。”半晌,柯锦弱弱地吐出一句话。
“嗯,我知道。”沈屿说,“所以我可以追你吗?”
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
柯锦闭了闭眼,祈祷上天这一切一定要是一个梦啊。
他还跟沈屿同床共枕过,还特么是没穿上衣的同床共枕。他还让沈屿帮他拿过内裤,沈屿会不会觉得他在勾引他?
他花五分钟捋了捋现在的情况,但还是不死心地最后确认一遍,“所以你是,暗恋我吗?”
“以前是。但现在开始应该是明恋了。”
“好的。”
柯锦不懂为什么这几句话会出现点公事公办的味道,跟特么汇报工作一样。奇怪、震惊、激动、恍然大悟、难以置信这几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困扰他一天一夜的问题终于才此刻得到了答案。
死对头当然不会紧急申报航线飞过来,也不会贴心地点外卖,更不会记住他所有的喜好忌口。
但是喜欢他的人会啊。
“那个啥...合同在这,我还有点事。”柯锦几乎落荒,他同手同脚地逃回自己房间,关上门之后犹豫了几秒,抬手把锁落了。
沈屿听见落锁的声音,“......”
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跟刚坐了一趟过山车下来似的。柯锦靠在门板上,无所适从地环顾了一下房间内熟悉的陈设,最后决定先睡一觉,没准睡醒了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翌日沈屿起来时,整个屋子都没有了柯锦的身影,手机屏幕上是他一早发来的信息。
【我去我爸妈家待几天。】
沈屿回了一句【好的】,对话便停在这里。
他走到柯锦紧闭着的房门前,最后还是没打开。整个屋子没了柯锦吵嚷嚷的声音,显得冷清了不少。
王姨从厨房里走出来:“沈先生,早餐已经做好了,怎么还不见柯先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