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默契地分开四处寻找线索,三面墙壁严丝合缝,没有什么异常,吴畏俯身观察那两座水栅,水栅后是条排水沟,她试着拆掉水栅,水栅的栅条抖了抖。
“吴畏,快过来!”王异君喊道。
她走到王异君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上方的三颗龙头上,三颗龙头怒目圆瞪,中间最大的那颗嘴里叼着一个铜环。
吴畏看着那个铜环,若有所思道:“你们还记得初中时物理常考的水平动滑轮吗?就是那个定滑轮算有用功和总功的。薛明你读高中印象应该更深一点。”
众人看向薛明,薛明淡淡道:“不记得,我算是半个文盲。你是想说我们面前这堵墙其实是门,拉下铜环门会升起,对吗?”
“对。”吴畏说。
王异君撸起袖子:“那还说啥,直接来吧。”
铜环所在的位置,让四人中最高的高瞻远跳起来也摸不到,爬满青苔的墙壁难以攀爬,高瞻远蹲下身,水流浸湿他的衣领,他对吴畏道:“你踩我身上,我举起你。”
吴畏“嗯”一声,踩在高瞻远肩上,,她小心翼翼站起身,高瞻远扶住她颤抖的小腿。尽管有高瞻远的支撑,吴畏的手离铜环仍有一段距离,她咬咬牙,立起脚尖双手抓住铜环,脚一滑悬挂在空中,小幅度摇晃着。
咔嗒——咔嗒——在吴畏自重下,天花板上端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吴畏一点点下降,然后在半空中停下,无论她怎么晃动,铜环连接的铁锁链纹丝未动。
高瞻远抓住她的脚裸,试探性往下拉,齿轮再次转动,吴畏抓住铜环缓缓降落到地面,大门没有反应,她一点点放松力度,铜环渐渐上升,最终在她头顶的位置停下。
齿轮滚动的声音并没有消失。
吴畏:“可能这扇门年久失修,反应慢些?”
众人耐心等候着。
“砰”一声巨响,几个人下意识扭过头,吴畏捂住耳朵,她觉得今天自己的耳膜要交代在这里了。
水栅后面突然出现一堵石墙,水流被坚硬的石墙弹了回来,回旋的浪潮一波接一波拍打他们的大腿,与此同时,龙头吐水量暴增,密室里的水位开始迅速上升。
众人忙后退到扇形石矶上,躲避飞溅的水花,吴畏和高瞻远齐力想推开堵在甬道前的石板,王异君赶紧上前帮忙,三个人又拉又推也没推开半寸。
此时屋内的水已经淹没他们下半身,龙头吐水量还在加大。
屋内逐渐变暗,吴畏抬起头,她看见天花板上的大夜明珠的光逐渐消失,很快,它像个半坏不坏的电灯泡,只发出一点昏黄的残光。
齿轮转动的声音并未停止。
吴畏开始慌了,这条路是她选的,她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路,刚才她以为齿轮转动是因为启动了开门的机关,可现在已经上升到肚脐眼的水位,以及其他人脸上紧张的神情无一不在提醒她——她很可能选错了。
她看了眼其他人,抿住唇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条路是对的,一定有办法出去,哪怕不是对的,只要还没死,他们就还有机会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吴畏瞄到一旁水栅的栅条,心生一计,她捏紧拳头,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你们跟我来。”吴畏说。
王异君和高瞻远来到水栅前,她刚刚试过,知道有一根栅条两端有些松动,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掰不断,但三个人或许可以。水栅前空间狭窄,无法容纳三个人并列站着,王异君说:“你们往后退,我来。”
吴畏率先往后退,王异君一只踩在水栅上,两只手抓住栅条,他大喝一声,整个脸绷紧到极限,因充血变得通红,只听“咔嚓”一声,王异君整个人向后倒去,早准备好的吴畏和高瞻远接住了他。
三个人涉水回到甬道出口前,想撬开那道石板,可这回哪怕有撬棍也不够,石板只微微移动了一点。
吴畏想起薛明,这小子从刚才一直站在水中,水已经快到胸口了,他还在那站着,等着当浮漂吗?
吴畏朝他喊道:“薛明!快来帮忙!”
“你们快过来,这个铜环还能拉,我刚才试了,放水好像变慢了点,但我现在拉不动。”薛明说完,咳了两声。
他什么时候拉了铜环?防水变慢了……有这回事吗?吴畏刚才全身心都在水栅上,压根没注意到,现在她也没时间再回忆。
吴畏看了眼不动如山的石板,既然甬道这条路走不通,那就试试新路子。
三个人走到铜环前,再晚点过去,他们就要用游的方式了。
王异君甩甩手上的水,两只手接过铜环,吴畏他们上前帮忙,可铜环没有空位了,锁链上裹了层厚厚的黑油,遇水不溶,滑溜溜的根本使不上劲。
于是吴畏和高瞻远把目光放王异君身上,他拉铜环,他们拉他,王异君看出他们的意思,忙道:“别,我怕痒,我自己来。”
说完,王异君反手抓住铜环,扛在肩上,四溅的水花刺得他张不开眼,他艰难地朝甬道方向走。
齿轮转动声音更大了,甚至遮盖了湍急的水声,龙头下的墙依旧无动于衷,冷漠地俯视着四个微小的人类,水已经淹到了吴畏的脖子。
屋内暗了许多,吴畏此刻只能看清离她最近的高瞻远的脸,忽然,吴畏看见一片阴影在迅速笼罩高瞻远的脸,她抬头看去,只见一片密密麻麻看不清的东西在向他们逼近,马上就要碰到高瞻远的头顶。
吴畏喊破了音:“头顶有东西!吸气蹲下!快!”
喊完,她拉着高瞻远遁入水中,耳朵被糟乱的嗡鸣声霸占,约莫过了几秒,她不顾眼睛的酸痛睁开眼,瞧见那片东西停在了水面,挨挨挤挤,随水波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