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伴微微垂首,喃喃自语道也是,“尤其是陛下现在愿意主动喝符水,想来离恢复记忆之日不远了。”
吴畏心想希望那碗水真的是能恢复记忆的特殊道具。
“陛下。”
吴畏屏息凝神,说吧说吧,把之前的事都说出来,说不定还能吐露点前死去嫔妃的消息。
大伴开始了旁人难以插入打断的一长串碎碎叨叨,再三表示吴畏对齐王真的很好。
“陛下,这次我说的是真的!”
吴畏眼珠子一转,审视他道:“那之前太祖皇帝那次是假的咯。”
大伴嘿嘿一笑,压低声音:“皇家秘辛,那本书本来就是禁书,当时那帮蠢奴才没藏好被娘娘们翻出来了本就是大罪,昨日娘娘们都在场,老奴迫于无奈只能撒谎了。”
吴畏点了点头,她大致明白了,所以大伴知道小张偷藏那页纸后决定灭口,大伴对此没有否认,他垂首道:“陛下放心,那张纸已经被老奴烧了,这事不会有旁人知晓。”
吴畏撇撇嘴,你没烧全,剩的一角被人捡了。她没想到他这么坦率把事情告诉了自己,现在小张的死已经明了,还有件事需要弄清楚。
关于前嫔妃们的死,大伴肯定还知道不少东西,吴畏趁机追问,可大伴仍旧表示前嫔妃们都是被虱毒害死的,并一脸诚恳道:“老奴所言属实。”
吴畏开始有些动摇,他看着大伴灰白的头发有些出神,或许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想起了一些关于死去妃嫔的事情。”吴畏冷不丁地开口。
大伴立马紧张起来,问:“陛下想起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一些不太好的回忆,现在去想想心里发毛。”吴畏平静道。
“唉,怎么上天偏偏先让陛下记起这件事情,”大伴跺了跺脚,“陛下,娘娘们的事已经换了新道长做法事,娘娘们只会在戌时后到卯时前出来。”
吴畏见他脸上的关切不是假的,太祖、小张的事情他都说出来了,或许关于前嫔妃的死真的是因为虱毒。
“为什么不烧了他们,或者关起来?”
大伴:“陛下,真人当时说要娘娘们的尸体到大祭后才能下葬,之前关进牢笼里,娘娘们把笼子都啃掉了,现在道长施了咒,娘娘们进不了各宫的门,请陛下放心。”
一想到睡觉时周围有怪物在游荡,这叫她怎么放心,吴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好吧。”吴畏说,“对了,刚才齐王那事说到哪了?”
大伴:“说到您对她很好,小时候您还教过她写字,陛下登基后齐王的封地在富饶之地,她不仅可以留京,还能参预机务,谁料齐王以怨报德。”
吴畏打了个哈欠,“嗯,这你说过好多次了,后来呢?齐王造反来势汹汹,我是怎么镇压叛乱的?”
“呃这个吗……老奴想想,陛下亲自披甲上阵,然后扭转乾坤,化险为夷。”
吴畏笑着看了他一眼,“怎么描述齐王造反那么详细,轮到我的高光时刻就一笔带过。”
大伴扬起嘴角,“老奴是和古人学的,古人有时候记载成王败寇不也是这样,写败寇如何厉害,局势多么险峻,到成王时寥寥几笔写她扭转败势,这不更能突出您的智勇双全么!”
吴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陛下,”吴畏抬头看向大伴,他正温和坚定地盯着自己:“老奴永远对您忠心耿耿,所作所为也都是为了您,老奴的话是真的。”
吴畏来不及回答,便听见前方的小太监大叫一声,仅眨眼功夫,步辇向前一倾,还好她眼疾手快抓住扶手,不然就要摔落在地了。
大伴慌忙吩咐停轿,吴畏拍拍衣服,说没事。
小太监自知自己做错事了,一个劲扇自己嘴巴,吴畏赶紧制止他,刚才差点摔跤吴畏不觉得害怕,但看见好端端一个人跪在自己面前不停扇巴掌磕头,她说不上来的惊恐难受。
大伴厉声道:“糊涂东西,怎么回事,你不是第一天抬轿了,怎么好端端摔跤惊扰了圣驾。”
“请陛下赎罪,奴才……奴才刚才是听见有人哭,那哭声太吓人了,所以我、奴才才摔了跤。”
“哭声?”吴畏让众人别说话,静默许久,这条路上只有他们,除了风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陛下,奴才说的都是真的,给奴才十个脑袋奴才都不敢在您面前扯谎,奴才自幼耳朵灵,可以听见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刚才确实有人在哭,是、是个女人的声音。”
吴畏看向旁边高高的红墙,红墙上露出的屋顶形成鲜明对比,一座美轮美奂,一座风雨剥蚀。
吴畏问大伴这两座宫殿叫什么,大伴道:“陛下,左边这座是冷宫,右边这座是景阳宫,两座宫殿都没有嫔妃居住,或许宫人犯了错被训斥,躲在这里偷偷哭。”
“你带人去搜一下。”吴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