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开另一只手,两只手捂着眼睛,左摇右晃往前走。
王异君的眼前出现了五颜六色的圈,蓝色的小圈转成黄色的大圈,然后被隔壁更大的红圈吸收,他摇摇头,身边的树木变成了人,他们被插在地里,树干上长出了头,嘴巴大张,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牙齿。
树或者说人开始围着王异君跳舞,异域舞女身上的饰品,耳坠、璎珞、臂钏哗啦啦响。
王异君体力不支,他倒在其中一位舞女的怀里,舞女长着八九条手,每条手上戴满了饰品,她伸出玉肢抚摸他的下巴。
这下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妹妹过几个月还要复学,他们努力了那么久才走到今天,但未来他怕是看不见了,王异君闭着眼仰起头,不甘地叹了口气。
还有吴畏他们,王异君摸摸还在吸吮伤口的树根,现在的情形和这道伤口脱不了干系,是跳楼时招上的?还是他进树林后坐在树下?
从跳楼或者他滑坐在树下时,吴畏他们就被掉包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活着。
王异君张开眼,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似乎在褪色?王异君眨眨眼,一层层蓝往四周散去,有的拉成丝,有的凝固成水滴状,齐齐往下坠,像放了场蓝色主题的烟花,天空被定格在烟花绽放的瞬间。
月亮露出了原本的颜色,王异君惊喜地想:对!就是这种颜色!和他进树林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恋恋不舍地盯着月亮,把他快死的事情抛之脑后。
然后,月亮的一角掉下来了,王异君揉揉眼,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巨响,等他恢复视线时,他惊恐地发现月亮缺失的那角被一只眼睛替代,然后变成了鼻子,接着是嘴巴。
嘴巴也没了,残缺的月亮挂在天上,它右上角被黑夜取代,看起来像被人啃了一块的月饼,王异君咽了口口水,如果真是月饼,那应该是五仁馅的,所以只啃了一口就不要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啊!王异君在心里咆哮。一只新的眼睛勉强补齐月亮,他听见有人喊:“王异君!快醒醒王异君!”
“谁?”王异君站起来,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他发现月亮越来越大了,大到它的光芒亮得他快睁不开眼,大到高耸的树纷纷弯下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他听见崩裂的声音,一些树的皮裂开了,尖刺的树皮像利箭一样伸出去,插在附近的树干上。
被射中的树疼得龇牙咧嘴,她们八九只玉肢上的饰品纷纷掉地。
“王异君!睁开眼!”
声音是从他头顶上传来,他眯起眼睛努力向上看,吓死了,原来月亮只是坠下来了,他还以为月亮变大了,王异君乐呵呵笑着。
他左脸又疼又热,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王异君捂着脸,声音委屈:“谁,谁啊?”
“他快醒了,再泼点水。”王异君听见月亮说。
那只卡在月亮一角的眼睛已经来到了他的头顶,和他面对面对视,树木撑起月亮,保护他不被压得粉碎。
感谢树木!王异君赞美道,他情不自禁喊出来:“谢谢您!树!我发自真心地谢谢您!”
“你就算不谢我们也不能谢树啊!笨蛋,你差点被它们害死了!”
王异君右脸一疼,他倒向左边,仍笑着。
“谢……嘿嘿,谢谢。”
“真是没救了,哥,手环有录音功能吗?录下来等他醒了循环播放给他听。”
“我找找。”
王异君微微张开嘴:“别,别录。”
树木快撑不下去了,王异君陆陆续续听见树干骨裂的声音,在他晕过去的最后一秒,他看见冷白的月光包裹一只眼睛砸向他。
等王异君张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吴畏和高瞻远,吴畏伸出一根手指,问他:“这是几?”
“二。”
吴畏和高瞻远身体往后一退,吴畏:“干脆把他扔水里醒醒脑。”
高瞻远立刻动身,王异君忙拉住他,说:“诶别别别,我开玩笑的,一,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