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型号的沙发座椅摆在一张做工精致的地毯四周,还有几张桌子,靠墙的橱柜里塞满了书本。高瞻远拉开橱柜下方的柜子,里面是空的,塞一个小孩已是勉强,塞个成年人实在太难为它了。
其实也不是不能塞成年人,对折几下,或者拆卸一些太长的东西,等躯干塞进去后,再把拆卸下来的东西也一块塞进去。
王异君指着壁炉说:“我们躲进去!顺着管道爬出去。”
说干就干,王异君率先钻进去,吴畏刚伸进头,就听见黑黢黢的管道上方传来声音:“管道没有被封死!我看到了一点光,快爬!”
吴畏听后加快动作,高瞻远断后。
几乎在高瞻远爬进管道,在他的脚消失在壁炉里的那一刻,门被砸开。
管道里听见声响的三人放轻呼吸,这种行为使吴畏的胸口堵住了似的,她喘不过气来。在窄小的管道里,空气是那么珍贵,却粘上了墙壁那层日久经年烧柴攒下的黑黢黢的不明物质。
那层东西在微弱的月光下看起来和活性炭一样黑,但活性炭能过滤空气,它恰恰相反,是污染空气。
空气经过它再进入吴畏等人的鼻腔里,刺得人头疼想吐。
污浊的空气,狭窄的空间,吴畏艰难地往上爬,她的手心出汗了,这是个坏消息,她必须集中精力,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连带着可怜的高瞻远一起被黄帅抓住。
高瞻远也没好到哪去,他死死盯着壁炉底部,总觉得下一秒那里会刷新出黄飞的脸,笑眯眯看着他们。
他离地面最近,可以清晰地听见房间里糟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花瓶茶杯被摔碎的声音。
黄帅此刻很暴躁,他能想象出那张脸上的表情。
高瞻远爬到一半,他向上看,吴畏还在坚持,她加快了动作,他们离终点越来越近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拖老婆后腿。
吴畏咬着牙努力跟上王异君的速度,这小子像突然长出了手脚,爬起来十分灵敏,像是只大号蜈蚣,从吴畏的视角看,他即将摸到烟囱头了。
恍惚间,吴畏听见一声轻笑。
她原以为自己是幻听了,但很快她又听见了几声不一样的笑声,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她的耳朵,她明显感受到嘲笑的意味,像是在嘲笑三个人爬烟囱的狼狈。
笑声至少有四种,这是她耳朵能分辨出来的,但这里只有他们和黄帅,他们三个人不可能发出笑声,至于黄帅,她向下看,除了高瞻远的头和身体,她什么也没看见。
她能肯定不是黄飞,笑声中有女声,再者黄帅也不会莫名其妙扮演四个人的声音笑他们。
是谁?
未知的恐惧逼促吴畏加快动作,她的腿有些发麻。
很快,她心中的担忧又多了一份,王异君今天穿着阔腿裤,他爬动幅度大,裤兜里的子弹一下接一下拍打他的大腿,其实声音没多大,放在平常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在这个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在大家都提心吊胆的时候,任何声音都被放大了十倍,碰撞声显得尤为突出。
吴畏不能开口问她,她的手都用来攀爬了,她听见了脚步声。
最下面的高瞻远也听见了,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壁炉前,高瞻远屏住呼吸,低下头,与黄飞兴奋的视线碰在一起。
“快爬!”高瞻远大喊。
黄飞整个人挤进壁炉里,开始往上爬,他舔了舔唇角激动道:“抓到你们了!”
最上面的黄飞已经摸到了烟囱顶端,他两腿一蹬,冲了出去,出去后扭过身体,两条腿一只手抱住烟囱,右手递进烟囱里。
“快!抓住我的手!”王异君喊道。
黄飞在往上爬,他离他们还有一大段距离,时间来得及。
吴畏抓住黄飞的手,爬出烟囱,她落在屋顶上,黄飞以同样的姿势抓住高瞻远的手。
烟囱里还剩黄飞。
吴畏大口大口喘气的同时,她把跨在身上的枪取下来,高瞻远当即知晓她的意思,他朝王异君喊道:“快朝烟囱里开枪!”
高瞻远说的同时帮王异君的冲锋枪填好了子弹,站在他身后按住他,避免王异君因为后坐力翻到在地。
王异君在高瞻远的指挥下扳动扳机,吴畏还是第一次当面听枪响,她感觉耳膜快炸了,身体里的腺上激素迅速飙升。
她拿着自动步枪,按高瞻远说的扣动扳机,高瞻远分出一只手按住她。正所谓万事总是开头难,开了第一枪后,吴畏拿枪的手稳了不少。
他们的攻击集中在黄飞的脑袋,那里已经千疮百孔,他放肆大笑,一声更比一声狂:“没用!没用!没用!我是死不了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