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刘好的口中,吴畏和高瞻远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大课间发出惨叫的那名玩家叫孔威,他跑到一半鞋带松了,正好被另一只脚踩到,不幸摔倒在地。他后面的同学刹不住,一脚踩在他的手肘上,“咔嚓”一声,悲剧发生了。
吴畏以前也不小心折过手,那种钻心剜骨的疼痛下还能忍着不说话,当然不排除是因为疼得说不了。
吴畏等人在下节课课间跑去医务室看孔威,他们到的时候医务室门口已经围满了人,任凭老师怎么催赶,围观的学生都无动于衷,老师只好当看不见。
刘霸试图挤进去,被人撞了出来,吴畏和高瞻远站在后排,吴畏踮起脚尖朝里看。
医务室里,孔威坐在椅子上,他的脸色不好,不停朝门口张望,他似乎在极力忍住痛苦,右手被夹板固定着,上面放了冰袋。
院长、学校领导和校医交流孔威的情况,从他们的谈话中,吴畏得知孔威没法和校医准确传达自己的受伤情况。
他是个哑巴,丧失了人类交流中最重要的功能——语言,更不幸的是他的右手受伤了,左手写字歪歪扭扭,又慢,按照校医的原话:“等他写完,那只手可以截了。”
好在他还有眼睛和耳朵,校医问他是不是这里疼,他点点头,校医又问他渴不渴,他摇摇头。
吴畏心里冒出个念头——如果又聋又哑该怎么办呢?他们只能靠眼睛读唇语了,再加个失明,她不再往下想。
校医提出带孔威去医院,被院长果断拒绝。
院长拍拍孔威的肩膀,鼓励的笑道:“只剩几天了,你还能再坚持坚持,对吧。”
孔威抬起头,眼里噙着泪,很快又低下头,半天没吭声。
年级主任说:“这样吧,你回宿舍休息,今天可以不用上课,不用担心小测,那些试卷我会叫老师安排同学帮你整理好,你明天再写。”
吴畏身后的学生小声嘀咕:“周扒皮,都伤成这样了还要人学习。”
他旁边的人哼一声,说:“呵呵,跳楼没死成的,周扒皮还会亲自把试卷送到医院呢。”
吴畏转过身,飞快地在本子上写道:【同学你好,打扰了,请问你们刚刚说的跳楼是怎么回事?是上届研学会的学生跳楼了吗?】
那人接过本子,读完后看着她道:“你是新来的不清楚也正常,和研学会无关,是上届毕业的学姐跳楼了,她没找好地,有花坛垫着没死成,现在的年级主任周扒皮是她当时的班主任,他怕拖累学习进度,把试卷送到病房,还上了市报纸,被评为模范老师。”
高瞻远额头上的某根筋跳了一下,不知道吴畏的学习环境是否这样,但她一直在市重点读书,是市里最好的学校,应该会多一些人文关怀。
高瞻远心里不是滋味,自己对吴畏的了解太少了。
室内校医和领导们吵起来,校医的意思是必须送医院,领导的意思是孔威还能再撑一会,院长说:“最起码把合格证书拿到手。”
孔威夹在双方中间,低头看着手上的绷带。
上课铃响起,学生们疯了似的往楼上跑,高瞻远拉着吴畏,两个人一步三台阶,冲回了班级。
熬到中午放学,王璐璐问吃饭吗?
吴畏:【不了,天太热,食堂又没空调,我们打算在教室待会,晚点宿舍开空调了再回去吃泡面。】
王璐璐和刘霸去吃饭了,他们前脚走,高瞻远和吴畏后脚溜出门,教学楼一楼墙上挂着学校地图。教学楼和校门口中间夹着综艺楼和操场,综艺楼在左,操场在右,中间竖了条大道,把四个地点连在一起。
他们早摸清保卫科的位置,在综艺楼一楼,两个人不动声色走去,路上迎面碰见许多刚跑完八百米的学生,体育老师抱着篮球和登记表,问他们去哪。
高瞻远:【老师我们体育课落东西了,现在回来找。】
体育老师:“你们快点哦,晚点小心饭堂没菜了。”
吴畏:【谢谢老师。】
两个人来到综艺楼,吴畏想好了,有人问他们在这干什么,他们就答上课丢了东西忘拿,保卫科旁边是楼梯,快到门口时,两个人放慢步伐,通过门两侧的玻璃窗户,他们确定里面没人。
保卫科门上了锁,但窗户没锁,高瞻远小心翼翼拉开玻璃窗爬了进去,吴畏站在门口把风。
高瞻远打开主机,点击“全盘格式化”,然后把存储硬盘偷了出来。吴畏不放心,和高瞻远调换岗位,换他把风,自己钻进去,掏出教室公用剪刀,把能看见的线全剪了。
干完这些她快速翻了出去,两人飞快地往操场上跑,混进去饭堂的人群中。
走到宿舍时,两个人脱离队伍,买了两碗泡面庆祝。
天气炎热,老旧空调嘎嘎响,两人睡意全无。
吴畏的心砰砰跳,她违反了校规,要是在外面肯定会被开除的!还会留档案!以后无法考公,成为逢年过节亲戚嘴下的笑话。
真刺激,她心想,要是能把学校炸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