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晏：【睡觉。】

江舟：【行。】

江舟：【晚安。】

闻晏还是没回“晚安”。

可江舟已经很习惯了。闻总这个人，明明做的比谁都多，偏偏在这种口头表达上省得要命。

不过没关系。

他会慢慢让他习惯。

习惯自己喊晚安，习惯自己缠着他，习惯两个人的关系一点点越过边界，最后哪天就算闻晏想退，也会发现已经退不回去了。

江舟想到这儿，嘴角轻轻扬起来。

陆简初看着他，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别笑得这么胸有成竹，我害怕。”

江舟低头：“怕什么？”

“怕闻总真被你追到手以后，我天天看你俩在我面前秀。”

江舟乐了：“你放心。”

陆简初刚松一口气，就听他慢悠悠补了一句：“真追到了，我秀的对象大概率也不是你。”

陆简初：“……”

他面无表情地把电脑一扣：“滚睡。”

江舟笑了会儿，真把手机放下，拉过被子躺好。

宿舍熄灯前最后几分钟，外头走廊还有人来回跑，宿管阿姨在楼下吼“几点了还不安静”。男生们各忙各的，键盘声、冲水声、椅子挪动声混成一片，特别有宿舍夜晚的烟火气。

江舟闭上眼，脑子里却还是闻晏。

今天中午那顿排骨，晚上那条“别熬”，还有昨晚在侧廊里，那句低得发哑的“我不能现在答应你”。

他其实一点都不急。

不是不想立刻把人按进自己这边来，是他忽然发现，现在这样也挺好。

闻晏在松动。

一点一点，慢慢地，朝他这边松动。

这种变化别人可能看不出来，可江舟看得最清楚。他知道闻晏回消息比以前快了，主动问他回不回家了，也知道闻晏每次看着自己，眼神里的克制都比前一次更薄一点。

这就够了。

追人这种事，本来就该有来有往。

江舟翻了个身，枕着手臂，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陆简初骂他：“你到底睡不睡，床板都快让你笑塌了。”

江舟闭着眼回：“睡。”

“你最好是真睡。”

“嗯。”

“晚安。”

“晚安。”

宿舍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操场灯还亮着一点，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吹进来，带着冬夜特有的凉。

江舟在这点安静里，忽然又摸到手机，打了一条消息出去。

【闻晏，晚安。】

发完他就真把手机扣下了。

本来没指望会回，结果不到十秒，屏幕亮了一下。

江舟眼睛瞬间睁开。

新消息来自闻晏。

只有两个字。

【晚安。】

宿舍黑漆漆的，只有手机屏幕那点光落在江舟脸上。陆简初已经困得快睡着了，隐约听见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像春天刚冒头那种动静。

不大，却格外有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