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深这通电话不长，也就三分钟。

可对江舟来说，长得像三个世纪。

他抱着胳膊靠在流理台边，看着闻晏站在窗前讲电话。男人侧脸冷静，语气淡淡，偶尔蹙一下眉，像是在处理什么不大顺手的工作。窗外小区路灯亮着，映得玻璃里那道身影又清又冷。

如果不是五分钟前这人还被自己逼得退到台边，江舟差点都要信了，他真能一直这么稳。

闻晏挂断电话时，厨房里那点尴尬的热度已经散了七八分。

至少闻晏看起来是这样。

他转过身，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语气平静：“吃面。”

江舟站着没动，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闻总命挺大啊。”

闻晏眉心微挑：“什么？”

“又逃过一劫。”江舟慢悠悠道。

闻晏：“……”

这人是真知道怎么一句话把刚散掉的暧昧又挑回来。

他看着江舟，眼神很淡：“你很遗憾？”

“有一点。”江舟特别坦然，“主要是我刚才都酝酿好了。”

闻晏低声：“酝酿什么？”

江舟故意拖了半秒，才压低声音：“亲你啊。”

空气安静了一下。

闻晏目光沉下来，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转身把那碗面端起来，越过他往外走：“再不吃真坨了。”

江舟跟在后面，边走边笑：“你就知道拿面当挡箭牌。”

闻晏把碗放到餐桌上，抽开椅子：“坐。”

江舟这回倒是听话，坐下以后拿起筷子，先挑了一口面。面条吸饱了汤汁，味道很好，煎蛋边缘微焦，香得过分。

他吃了一口，心想闻晏这人挺神。

明明刚才厨房里气氛都快烧起来了，转头还能把门面撑得这么稳。

江舟边吃边抬眼看他：“哥。”

闻晏在对面坐下，端着杯水：“说。”

“你刚才要是没被电话打断，会怎么样？”

闻晏：“不知道。”

“骗人。”江舟一边嚼面一边盯着他，“你明明知道。”

闻晏垂眼，杯沿轻轻碰了下唇：“你今天话很多。”

“比赛赢了，心情好。”江舟说，“而且我觉得你今天特别好玩。”

“我怎么好玩？”

“你看着冷冷静静，其实特别不经撩。”江舟笑得很坏，“尤其我一说要亲你，你耳朵就红。”

闻晏手里的杯子微微歪了一下。

江舟立刻像抓到证据似的，眼睛更亮：“你看，又开始了。”

闻晏把杯子放下，语气很淡：“没有。”

“还没有。”江舟身体前倾一点，趴在桌边看他，“闻晏，你怎么这么不诚实？”

灯光落下来，把少年眼里的笑和明晃晃的心思都照得很清楚。闻晏看着他，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江舟现在已经完全不掩饰了。

他知道自己喜欢他，也知道自己有多吃这一套，所以每一步都踩得很准。故意在他防线最薄的地方来回试探，偏偏本人还一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