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渊尊主本是无心无情、不问世俗之人,万古岁月孑然一身,从不对谁格外上心。如今却唯独对清砚剑君这般偏袒护持,方方面面周全妥帖,护得滴水不漏。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早已昭然若揭,世人皆能看透。”
也有游历三界、看透世事的仙界老仙,暗自窥破其中缘由,心底轻轻唏嘘不已:
“沈清砚身负乾元坤泽同体本源,又携先天混沌炉鼎命格,生来便是世间各路强者觊觎的至宝祸根。这般特殊体质,稍有不慎,便会被有心之徒强行掳走、禁锢炼化,一生难得安稳。
偏偏机缘宿命使然,遇上了凌玄宸这般万古大能。不贪他本源修为,不谋他异禀命格,不带半分私欲算计,只以真心相待,岁岁相守,默默周全。这般宿命缘分,放眼三界,何其难得。”
宗门之内,私下的揣测有,莫名的流言有,心底的羡慕亦有,却无一人敢当众妄议半句是非。
一来凌玄宸修为滔天、威压盖世,性情冷冽,无人敢轻易招惹触其逆鳞;
二来众人也都看得通透明白:
尊主对沈清砚的偏爱坦荡磊落、克制自持,从不强迫纠缠,从不逾矩冒犯。只默默护他修行前程,保他一世安稳无波,守他一身傲骨不折、本心不改。
而沈清砚心境也日渐通透从容,渐渐不再刻意避嫌、刻意疏远。
偶尔月下崖边偶遇,他不会再刻意侧身避开,反倒会主动停下脚步,与凌玄宸并肩静立,一同望山间云海起落,听晚风拂过林梢;宗门大典宴席之上,各路仙门之人都敬畏凌玄宸的气场,不敢靠近分毫,唯有沈清砚,神色坦然从容,缓步走到他身侧,安静立于一旁,无需多言,自有安稳默契。
他依旧是那个孤高冷傲、剑法绝尘、受万众敬仰的孤尘剑君,风骨不改,初心未变。
却唯独在凌玄宸一人面前,彻底卸下了所有心防与倔强,不必时刻硬装无坚不摧的模样,不必隐瞒心底深处的脆弱软肋,也不必独自一人,默默扛□□质宿命带来的所有煎熬与惶恐。
雨露期依旧按月如期而至,终生轮回,无从挣脱。
可往后漫漫仙途,他再也不必独自躲在幽深洞府,孤身忍受体内阴阳冲撞的翻涌苦楚,也不必日夜惶恐灵息不慎外泄,引来无边祸端。
自有人为他布下万千结界,隔绝四方窥探;为他挡尽世间风波,镇住八方邪念;以一身万古修为,护他往后余生安稳无忧。
自有人懂他骨子里的骄傲倔强,怜他宿命缠身的孤独脆弱,小心翼翼护着他的体面,成全他潜心清修的本心。
三界浩大,仙路迢迢,旁人皆只羡慕他天赋绝代、气运滔天,生来便站在仙路高处,受人敬仰尊崇。
唯有他们二人心底自知,不过是初见一眼,宿命悄然结缘,从此岁岁山河相伴,年年月色相守。
一人倾尽所能,护他一世安稳;一人放下孤冷,予他一片真心。
无需言语告白,无需世俗名分,这份克制又深沉的牵绊,早已在岁月里,刻入宿命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