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繁复招式,不需兵刃相向。
凌玄宸只一念催动自身修为法则,周遭虚空骤然震荡,肆虐的漆黑魔气瞬间四散溃散,化作虚无。老魔赖以立身的修为气场被强行压制,神魂意识被直接封禁禁锢,连挣扎、求饶的资格都被尽数剥夺。
下一瞬,他抬手轻拂,一股无形力量卷住老魔,直接将其打入无边荒芜秘境深处,设下永世禁锢禁制,令其终生不得破封出世,再无机会为祸凡尘。
整场镇伏无声无息,不惊山林鸟兽,不扰天宗山门,远方往来的宗门弟子半点也未曾察觉这片幽谷发生过一场关乎宿命的暗中风波。
办妥一切,凌玄宸缓缓收敛周身浩瀚威压,身影渐渐淡化消融,重归虚空暗处隐匿,仿佛从未现身、从未出手,只余下幽谷依旧静谧如初。
而静坐调息的沈清砚,只莫名忽然心头一轻,周身那缕若有若无的阴邪寒意骤然褪去。他隐约感知暗处有一丝阴冷邪气一闪而逝,随即便被一股温润沉敛的熟悉气息悄然抚平,彻底消散无踪。
他蹙眉驻足,神识缓缓铺展四方,仔细探查山林虚空,却寻不到半点异动痕迹,仿佛方才的感应只是心神恍惚产生的错觉。
可心底那股熟悉的悸动却挥之不去——
又是那道隐于暗处的身影,不动声色,悄无声息,替他抹平了一场近在咫尺的无形灾祸。
返程御剑而归的路上,山风拂动白衣,沈清砚心绪久久难以平静。
到此刻他终于彻底恍然通透:
这些年从来不止雨露期才有那人静静相守。平日里他独行山间、御剑游历四方、独坐幽谷清修悟道,冥冥之中始终有一道墨衣身影隐在虚空暗处,默默为他挡下宗门流言非议,隔绝长老暗中神识窥探,护住他闭关之地的隐秘,如今更是连域外邪魔的贪婪觊觎,都被对方不动声色一一碾碎。
外人只道他天赋绝世、气运滔天,修行一路顺风顺水,无灾无难;唯有他自己心底清楚,这份安稳顺遂从来不是凭空得来。
全是凌玄宸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次次为他碾碎风波隐患,小心翼翼掩住宿命体质的破绽,把所有觊觎他、算计他的祸根,尽数掐灭在萌芽之初。
归至居所之时,夜色已临,皓月悬空,清辉洒落庭前,染得白衣似覆薄霜。
沈清砚独立月下,抬眸遥望漫天繁星辰河,素来清冷无波的眼底,第一次缓缓漾开一层极浅、极柔的动容暖意。
他身负逆天混沌体质,本就是世间祸乱之源,生来便注定被三界群雄追逐觊觎,被强者视作至宝囚占,一生难有安稳之日。
可偏偏命运机缘使然,让他遇上了凌玄宸。
对方不贪他炉鼎本源,不窥他坤泽体质软肋,不求回报,不图牵绊,只愿岁岁隐于暗处,默默周全护持,守他一身傲骨不折,护他修行安稳无扰。
往后岁月,宿命枷锁依旧缠身,每月雨露期如约而至,终究难以彻底挣脱。
可他再也不必畏惧体质不慎暴露,不必惶恐独行山野遭遇凶险。
自有人为他镇住四方风波,挡尽万邪觊觎,以一己之力,为他撑起了一片岁岁安然、无人敢扰的安稳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