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走后,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还在规律地响着。
顾念低着头,抿了一下嘴角。
方晴和阿豪站在床边,互相看了一眼。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打圆场的话,但看着顾念低垂的睫毛和她微微抿着的嘴角,又把话咽了回去。
阿豪也是,手指一直搭在床尾的栏杆上。
过了好一会儿,阿豪才轻声开口:“Madam……要不,我先去办理出院?”
“好。”
阿豪离开后,方晴顺势在顾念的身边坐了下来。
她看了眼那盘剩余的苹果,没好气,一把推开,她说:“Madam啊,沈法医就是这个脾气,你知道的哈,别太气了。”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我刚刚说的话,是不是太冲动了。”
“啊?”方晴的嘴巴微微张气。
还没来得等她及反应过来。
顾念就突然抬起头来,她没有思考太久,只是伸出手,捏住针头根部,把它拔了出来。
然后穿上拖鞋飞奔出去。
“Madam!你去哪儿啊,还没吊完呢!”方晴喊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被空旷的空间拉长了。
沈知微刚走到停车场,嘴巴里一开始还不停地念着:“死顾念,居然敢对我吼,居然敢为了别的女人对我摆脸色,你死定了……”
可脚步还没走稳,她的呼吸就忽然变得很浅,像是肺部正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捏紧。
她知道,那种感觉又要来了。
她赶紧扶着旁边的电线杆子站稳。
呼吸却越来越急促,视线边缘开始模糊。
瞬间,恐惧感、惊慌感,濒死感袭满全身,让她忍不住低声呻吟了…
“妈的……”
沈知微刚想拿起手机,却因为手抖掉落在地,好在就在这时一只手扶住了她。
“没事吧?”林声问。
她站稳了一些,把自己的手臂从林声的掌心里抽出来,但那层正在发麻的感觉还在,“你怎么在这?跟踪我啊?”
“算是吧。”
林声看了眼周围说:“走吧,先上车。”
“嗯。”
对于沈知微这种情况,林声好像早已习以为常了。
她一边帮沈知微找药,一边嘱咐着:“沈知微深呼吸,你的呼吸太急促了,很容易碱中毒的。”
但即使这么说,沈知微还是很难保持平稳的气息。
她的后背早已汗湿。
“想想别的事,分散分散注意力,不要总把注意力放在身体难受上。”
沈知微侧头看了她一眼骂道:“……林声,你个王八蛋居然敢跟踪我。”
“好家伙,还能骂人,看来没事。”
她帮沈知微拧开了一瓶水,递过去了:“诺,给你药,是这个吧,阿普唑仑。”
“嗯。”
沈知微接过药一口吞下,然后闭着眼睛休息。
林声发动车辆驶出了医院。
“说真的,你真的是特地跟过来的嘛?”沈知微问。
林声单手扶在方向盘上笑着说:“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沈知微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拧上瓶盖。
“我确实知道你在医院,不过是因为我得知顾念中毒住院了,恰好,我姑妈在这里住院,过两天动手术,我就过来瞧瞧,想着没准能遇上你,果然……你运气挺好的,不然恐怕就得倒那了。”
“那也不至于。”
“现在嘴倒是挺凶的嘛。”
…
林声的母亲请客吃饭,正好带着沈知微一起去了。
林影在电话里一直重复着:“记得带小微来,别忘了。”
那是一栋独栋庄园,拥有着中式和日式的双重设计。
中式的格局端正沉稳,日式的枯山水庭院从落地窗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白沙被耙出均匀的波纹,几块青石错落其间,像一幅被微缩了的山海图。
两种风格在同一个空间里交错着,却没有任何冲撞感,像是被一双见过世面的手细细调配过的。
沈知微下了车,脚步在青石板地面上停了一下,她偏过头问林声:“林声,你妈到底有多少钱啊?”
林声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妈。”
“来啦。”
林影从沙发上站起来,穿着一件素色棉麻长衫,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整个人看着温温和和的,像院子里那棵被修剪得恰到好处的罗汉松。
“嗯,还把你心心念念的沈知微给带来了。”
沈知微看到林影笑容愉悦的样子,又忍不住凑到林声耳边轻声问起:“你跟你妈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