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和顾念离开了南丫岛回到家中。
顾念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她知道,阿秋对沈知微来说一直是个心结,但今天在南丫岛码头的那几声爆破声,似乎把这个结又拉紧了几分。
“阿微。”顾念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微收拢,将她的手指包裹进去,“今天我请假,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不必请假……”沈知微的声音有些哑,但还算平稳,“你工作那么忙,不用为了我……”
“这两天我那边事情不多。”顾念打断她,语气带着平日里少有的固执,“你现在……”
她话还没说完,沈知微就抢了话:“我知道军哥最近去了内地南城,去协助打拐了,三组的那个警官好像又帮不上什么忙,你还是赶紧回警局吧,工作要紧。”
“那你……”
“我没事的……真的没事。”转过头来看她,嘴角努力牵起一个弧度,却没能成功。
“刚刚只是有点惊恐而已,我晚点叫心理医生来,配点药吃吃,睡一觉就行了。”
顾念看着她,目光里有一层薄薄的担忧,但还是松口答应:“好,那……我晚点下班了过来陪你。”
“嗯。”
顾念走后,沈知微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了很久。
她拿起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心理医生。
半个钟头后,门铃响了。
陈医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深灰色公文包,外套上沾了一点外面飘进来的细雨。
他看了沈知微一眼,没说话,只是侧身进门,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把包放在茶几边。
“抱歉啊,外面突然下了雨,有点堵车。”
“没事。”
“真是奇怪,天气预报也没说要下雨啊,怎么突然就下了。”
“可能是台风吧,昨天我们在南丫岛的时候也是,突然就有小台风刮来。”
“从南丫岛回来?你去南丫岛了?”
“嗯。”
“去散心的么?”
“……算是吧。”
沈知微回到沙发上坐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
陈医生没有急着追问。
他倒了两杯温水,一杯放在沈知微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在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坐下来。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空调低微的送风声。
“电话里你说惊恐。”陈医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具体是哪种?”
“我不知道,就是一种很久没有发生过的感觉了。”
她停顿了一会儿,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本来以为……这么多年了,应该没关系了,但看到她那个背影的时候,心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喘不上气。”
“是阿秋么?”
“嗯……是她。”
陈医生没有立刻接话,他只是把目光从沈知微脸上移开,他看着那两杯水思索着,扶了扶眼镜问:
“我想你你出现幻觉了?是什么引起的?”
“嗯……爆破声。”
“爆破声?是什么……”
沈知微摇摇头说:“我不知道,顾念后来去看了一下,她说就是个小意外,我就没有再继续追问。”
“好吧……”陈医生点了点头说:“看来,是这次的爆破声再次激起了你身体里的创伤,小微,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听我的建议接受一下系统的治疗。”
“我明白。”
“好吧,那……你先告诉我,你都看见了什么,慢慢想,不用着急。”
沈知微低着头发呆,她的心很平静,但是脑海里的画面却那么清晰。
是阿秋……死的那个夜晚。
夜风里扬起的灰尘、破碎的水泥块、还有那一声沉闷的巨响,都那么的真实,仿佛情景重现。
“看到的还是城西那个废弃工厂嘛?”陈医生见她沉默许久没有说话,先主动问起。
“嗯。”
“说说看,你除了看到阿秋……还有没有看到别的什么没?”
沈知微摇摇头说:“没了……很多记忆,好像都被自动按了删除键,想不起来了。”
“不是被删除了,而是你的大脑启动了自动保护机制。”
“嗯……陈医生,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你说。”陈医生举起杯子喝了口水。
“阿秋那天……本来不应该在那里的。”她的声音开始变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她那天休假,她说约了朋友吃饭。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去了现场。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为什么去,我后来问过队里的人,没有人知道。她好像就是……突然出现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