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体育课。”阿芝把手机放下来，伸手把裤腿往下拉了拉，想要遮住那片淤青，很急促的样子，“已经消过毒了。”

顾念看着她拉裤腿的动作，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虽然阿芝这么说着，但是顾念还是从她躲闪的眼神中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语气温柔：“体育课摔的，怎么摔成这样？”

“就……跑的时候绊了一下。”

“膝盖着地？”

“嗯。”

顾念没有拆穿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膝盖：“下次小心点。”

“嗯。”阿芝的声音比刚才闷了一点。

顾念站起来，没再多说什么。

她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在厨房门框边站了一会儿。

回头看了眼阿芝的房间，仿佛已经预料到自己的侄女遭遇了什么。

她的眼里流露出担忧来，心想：“看来最近还是住在家里比较好。”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声，她拿起来看是方晴发出来的：【Madam，快看新闻啊，谭雨晴又上头条了，全是抹黑她的。】

顾念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点开链接，划了几下，瞳孔震惊。

满屏幕的谩骂……堪称网暴现场。

【原来和学校的体育老师有一腿啊！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去追富二代，看来那个赵恒是被陷害的。】

【这种女生，死了也活该，她爸妈还有脸出来闹？】

【怕不是自己心脏病发之后想讹钱吧。】

【原来是价钱没谈拢啊。】

【有人扒出来她之前在外校就因为私生活不检点被劝退过，转学来的。】

【求锤得锤，证据都摆出来了，还有人替她洗白？】

【我不站队，但说句公道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顾念看的眉头皱起，她又自己去翻了翻其他软件的新闻，铺天盖地，就像是有人专门花钱买了流量一样，太夸张了。

一夜之间，风评怎么会转的如此之快？

【听说她爸还欠了一屁股赌债，这是不是想讹一笔留给家里啊？】

【一个巴掌拍不响，她能跟老师搞在一起，能是什么好货色。】

【赵恒家那么有钱，他犯得着去欺负一个茶餐厅老板的女儿？用脑子想想。】

【她妈这几天还在直播间哭呢，哭一次打赏收好几千，这不是消费死人是什么？】

看到这些流言蜚语，顾念很快就打了个电话给方晴：“喂，Madam。”

“方晴，这些视频是什么时候开始发酵的？”

“没多久，也就两个小时前吧，太恶劣了，这一看就是赵恒家干的，听说她母亲帮他打官司的时候，就有这些证据出庭作证，她怎么可以把这些都放出来呢？Madam，我们要不要找她谈一谈？”

“我想她不会承认的。”顾念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赵如瑛是律师，她知道怎么让一件事发生，但又不留下痕迹，那些视频和聊天记录，她不会直接发，她会找一个中间人，或者用匿名账号，再或者让某个‘知情人士’向媒体爆料——无论哪一种，最后都查不到她头上。”

“真是太过分了，他们怎么可以对一个死者这样。”

方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就这么看着？那些评论现在越滚越大，谭雨晴的父母那边肯定也看到了，我真担心他们会出事。”

“派人跟着。”

“好。”

“等一下，你再帮我做一件事。”顾念说，语气依然平缓，“把那些视频和聊天记录的原始链接发给我，还有最早出现这些内容的账号截图，不用太多，有三五个最早发的就行。”

“你想溯源？”

“我想看看它们是从哪里流出来的。”顾念说，“如果是从某个特定渠道出来的，那它和赵如瑛之间的距离，就不会太远。”

方晴应了一声：“好，我马上去办。”

顾念挂断电话之后，将那些新闻又刷了几遍，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读书时，沈知微被人造H谣，抹黑的回忆。

虽然那个时候媒体还不算发达，但在几个学校圈内也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那些字面仿佛还历历在目。

很多年过去了，那些类似的辱骂只是换了个名字。

【沈知微那种人，家里有钱，念警校就是为了镀金的，真以为她能干出什么名堂来？】

【她考警校的时候，成绩也没那么好吧，听说家里找了人。】

顾念关上了手机，心里苦涩又担忧，她心想：“也不知道沈知微刷到这些新闻……会怎么想……”

她想打给她，但又犹豫了。

刚回到房间，还没躺上床，顾念突然有一阵眩晕袭来！

那阵眩晕和普通的头晕不一样，是一种刺骨的痛，随即而来的一阵晕眩。

“怎么回事……”顾念赶紧找了个柜子扶着，然后坐到床边。

可是眼前的画面已经开始重影……

她歇了好久，只觉得心跳加速，才慢慢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