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声蹲在院子里修剪花草,刚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就头也不回地说:“不好意思,今天不接散客了,打烊了。”
她这么说着,但那脚步声却没有停下。
“散客不接,你妈也不接待了嘛?”
林声手里的修枝剪停在半空,刀刃还嵌在那根横生的月季枝条里。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影就站在院子门口,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夏季套装,没拎包,姿态随意。
“昨天晚上的航班。”林影走进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修剪过的花坛,水池水管,还有院中的四方小桌和茶具,都收拾的很利落干净。
“打烊了还开着院门?你这种经营方式,迟早要把客人全赶跑。”。”
“本来就是预约制的。”林声把手套摘下来,叠好放在花坛沿上,拿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妈,你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电话。”
“打了你就不让我来了。”
林声没有否认。
她走到院子里的桌子旁边,倒了杯水递给林影,又用抹布擦了一下桌面,动作不急不慢。
林影走进来,在石凳上坐下。
院子里的光线比屋里柔和很多,下午的太阳已经被房顶挡住了大半,只剩一层暖洋洋的余晖铺在青石地面上。
月季开了一半,红的粉的挤在墙角,有几朵已经垂下头了,边缘微微卷起。
“你最近瘦了。”林影说。
“还好吧,跟你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林声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妈,你专门跑一趟,不会就是为了说我瘦了。”
“当然不是,回来有点事。”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林声空荡荡的手腕上,停了两秒,然后抬起眼看着她的脸。
“对了,我刚和沈知微的母亲饮过茶。”林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一个精心挑选了时机的落子,“你怎么把你外婆的那串香珠送给她了?你们在拍拖啊?”
林林声正弯腰把工具箱盖子合上,听到这句话手指一滑,箱盖磕在边缘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停了一下,把盖子按好,才直起身来。
“当然没有。”她回得快,快得像是怕那几个字在嘴里多停一秒就变味了,“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林影把这个词放在嘴里嚼了一下,“你把你外婆留给你的、戴了二十多年的珠子送给一个‘朋友’?”
“妈——”
“你从小到大,只要是认定了是自己的东西,就绝不让人。”林影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现在你把珠子送给别人,怎么,你觉得这珠子不该属于你了?”
“都说了,只是朋友,你就别乱猜了。”
“好好好,朋友。”林影放下茶杯,不愿再和她争执。
过了会,她补充道:“其实这孩子我挺喜欢的。”
林声抬眼看了眼她,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对于林影的夸奖,她一点也不觉得稀奇。
沈知微确实招人喜欢。
林影看着她,目光里那层审视慢慢淡下去,“干干净净的,说话不卑不亢,看人的时候目光是直的,跟现在那些女孩子不太一样。”
林声抬起头看着她,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猜到了接下来要听到什么。
“如果你们——”
“妈。”林声打断了她,声音不高,但底下有一种被压过的力道,“我们只能是朋友。”
林影没有急着接话。
她坐在石凳上,手肘搁在桌面上,十指交叠,姿态松弛,但看林声的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奈。
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你还是忘不了沈时,对吗?”
院子里的安静被这一句话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