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队的人隔着雨幕喊了一声：“哎——你们先过来吧！全部搞定后，我们帮你们把车开出来！”

声音穿过雨幕，被削弱了一部分，像一层正在被缓慢调低音量的背景音，正在逐渐淡出。

沈知微侧过头看了一眼救援队的方向，又转回来，对顾念说：“我们先走吧，换件衣服，别着凉了。”

“好。”顾念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迈步。

她站在那里，看着沈知微，风把雨吹到她脸上，她没有眨眼睛：“刚才要不是他叫我，我差点就要亲上去了。”

沈知微的脚步顿住了。

她侧过头看着顾念，雨水顺着她垂在脸侧的碎发滴落下来：“……你不是在说笑吧？”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我就当你在开玩笑。”

顾念和沈知微穿过障碍，往人群走去，她朝着军哥打了个招呼：“军哥。”

“哎，没事了，你先回去吧，这边我来收尾。”

“好。”

顾念把怀里的东西交给军哥说：“东西都在这了，你带回警局，我现在……还不方便。”

“嗯。”军哥接过，拍了拍她的胳膊说：“放心。”

她的手一直没有放开沈知微，她时不时地看她两眼，眼里满是心疼和爱意。

就在这时，她突然瞄到了正靠在车上一手打伞，一手抽烟的林声……

顾念的目光落在林声身上时，语气瞬间从刚才的松弛收了回来：“她怎么也在这儿？”

沈知微顺着她的目光侧过头看了一眼：“哦……林声送我来的。”

“送你，你们今天在一起的么？”

“嗯。”

林声丢掉手里被掐灭的烟头说：“又见面啦，Madam。”

“你知不知道在山里抽烟很不文明，会有安全隐患。”

“这不下雨吗？”

“下雨也不行，山里植被多，万一溅到火星。”

“这雨大得火星都打不燃。”林声把烟头从地上捡了起来，用纸巾包好放进外套口袋，“你放心，我这点素质还是有的，就是站在这儿等你过来的工夫，想找点事做，不至于显得我很多余，对了，我特地送你女朋友过来，你不打算说声谢谢？”

“她应该没有求你送她吧。”

林声苦笑：“唉，你这人怎么跟个刺猬似的。”

她把烟蒂处理好，看着顾念，“得，那顾督察，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顾念看了眼沈知微:“我们走吧。”

“嗯。”

……

阿豪冲过来的时候，顾念刚转身准备上车。

他像一枚被弹射出来的数据包，穿过了雨幕和应急灯光，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扑到顾念面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声音嘶哑着：“老大，还好你没事，你吓死我了。”

他的手臂箍得死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顾念被他抱得僵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我没事了，阿豪。”

但阿豪依旧没有松手，过了好久，他才慢慢松开，退后半步，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鞋尖。

他抬头的时候，目光在顾念脸上停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老大……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顾念看着他：“你说。”

阿豪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我觉得如果我现在不说，可能以后也不会说了。”

他顿了一下：“我……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不是那种对上司的喜欢，是那种……想要跟你一起过日子、一起吃饭、一起看雨、一起变老的那种喜欢。”

他的声音在雨幕中铺开，震耳欲聋……

“我知道你可能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我也知道你可能不会喜欢我，但我要是不说出来，我会一直记着这件事，记很久。”他顿了一下，“我说完了。”

周围安静了一会儿。

三个女人听完了阿豪的表白。

林声在一旁忍不住说了句：“Oh……my……god……”

她拍了拍沈知微的肩膀，声音压低了一些：“微微，我先上车了。”她说完，转身拉开车门，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

沈知微愣在那里：“好……我……也要上车了，顾念，你们先聊。”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表白，顾念有些无语。

她的光往阿豪的方向飘了一下：“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到过，我先走了。”

“哎，不是老大，Madam，我是认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