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这个了?”
“我一直都很关心人民警察的。”
顾念嘴角弯了一下,“我说的是社会新闻。”
“你。”
顾念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压力肯定有。”顾念把手插进裤兜,“但压力不是来自媒体,来自案子没破。”
“领导没人找你?”
“找军哥,他去顶就行了。”
沈知微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但心事都跑到脸上了。”
顾念没有否认。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脸,“对了,你刚刚说你中午去哪?”
“约了朋友吃饭,中环,西餐。”
“男的还是女的?”
“干嘛,你查户口啊?”
“关心一下而已。”
说完,顾念点了根烟径直走了。
沈知微到中环的时候,还没到十二点。
她约的那家西餐厅在威灵顿街的一条横巷里,门面不大,但装得很精致。
白色的窗框,墨绿色的遮阳棚,门口放着一盆比人还高的琴叶榕。
她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闷热隔了一道门,像两个世界。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短发,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耳朵上戴着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正在低头看手机。
看到沈知微,她笑着站起来,招手。
“微微!这边这边!”
沈知微走过去,坐下来。
“好久不见啊!”
桌上已经摆了两杯水,和一本菜单。
女人把菜单推过来,“我帮你点了前菜,黑松露温泉蛋,主菜你选,我吃鱼。”
“好。”
女人皱皱眉问:“你怎么瘦了?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沈知微摸了摸自己的脸庞道:“我瘦了么,我最近都没注意,等晚上回去好好称一下体重,哈哈。”
“我看呐,都是这个班上的,话说,你家那么有钱,干嘛不去公司做个闲职,实在不行,自己做点生意也是好的啊,法医这活,又脏又累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天天对着那些……你妈不心疼啊?”
“牛排谢谢。”沈知微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她端起一杯水喝下:“你今天话好多啊。”
“我话多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可别转移话题。”
“我喜欢这份工作。”
“喜欢什么?喜欢加班?喜欢半夜被叫去验尸?喜欢闻福尔马林?”闺蜜把面包咽下去,喝了口水,“你看看你,手都糙了。”
沈知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得短短的。
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翻回去。“不糙。”
“对了,上次你妈说的那个律师,后来还有联系吗?”
“没有。”
“人家没找你?”
“找了,我没回。”
“你怎么这样?人家条件多好,家里在中环有写字楼的。”闺蜜的语气像是在替那个律师打抱不平。
“你喜欢啊,我推给你啊,你嫁给他。”
“别闹。”
闺蜜撑着下巴,两只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沈知微手里的叉子停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声音不高不低。“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我认识你多少年了,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闺蜜放下叉子,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一点,“谁?我认识吗?”
“真没有。”
“快说,是谁。”
沈知微抬起头看着她。
“你今天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审我的?”
闺蜜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靠回椅背,笑了。
“行行行,我不问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
闺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她问起沈知远来。
“微微。”
“嗯。”
“你哥最近怎么样啊?”
闺蜜说完这句话,沈知微没有立刻接话。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在闺蜜脸上停了两秒。
“姐。”
“嗯?”
“你是不是对我哥有意思啊?”
她眨了眨眼,蛋糕从叉子上掉下来,落在盘子里,啪嗒一声。
“你……你别胡说。”闺蜜的声音高了半个调,引得旁边桌的客人看了过来。
“我说,你是不是对我哥有意思。”沈知微的声音不高不低,“你每次见面都问我哥的事,他最近怎么样,他忙不忙,他有没有谈恋爱,他开的新公司赚不赚钱,他相亲相得怎么样了……”
闺蜜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了。
“还说对她没意思,是我了解你才对。”
闺蜜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我怎么了?”
“你观察得那么仔细干嘛,你是法医还是侦探?”
“都是。”
“微微,我警告你,你不要乱说。”
“我没乱说,我只是陈述事实。”
“不许告诉你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