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啊,高先生。”
“去东南亚,谈生意,请问Madam找我有什么事么?”
“去多久?”
“一两周。”
顾念看着他,“高先生,恐怕你得改个时间了。”
审讯室的灯管白得刺眼,高天明坐在椅子上,垂着头。
“高先生,咱们真是有缘分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Madam。”
顾念坐在他对面,笔记本摊开,笔尖抵在纸上。
她没有着急开口,审讯室里安静了快三分钟。
沉默是一种武器。
“高先生,我现在怀疑你和一起幼童失踪案有关。”
“幼童……我……我没拐过幼童啊!”
顾念嘴角上扬,嗤笑一声:“拐没拐过,得看你是否如实回答了,你和赵德荣,是怎么认识的?”
高天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朋友介绍的。”
“什么朋友?”
“生意上的,姓陈,做药材的,已经不联系了。”
顾念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哪一年?”
“大概……三年前。”
“在哪里认识的?”
“一个饭局,在尖沙咀,富豪酒店。”
“饭局上还有其他人么?”
高天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动了一下,“……不记得了,那天吃饭的人大概十来个人的样子。”
“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他说他开了一家养生会所,专门做高端调理的,说有很多富豪明星都会去,效果很好,让我有空也去看看。”
“他有没有说具体做什么调理?”
“他一开始没说,只说‘来了就知道’,说……说对男人那方面好。”
顾念看着他。“所以你去了。”
“去了啊,他带我参观了会所,介绍了他们的项目,紫河车胶囊,药酒,还有一些……别的。”
“别的什么?”
高天明低下头。
“……干细胞,说是可以抗衰老,提高免疫力,但这东西好像得从脐带血里提取……”
顾念的手指在笔上停了一下。
“你知道那些胎儿从哪里来的吗?”
“赵德荣说是正规渠道,医院提供的。”
“你信了?”
高天明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又开始攥了,攥紧,松开,攥紧,松开,像一台卡住了的、反复挣扎的机器。
“Madam。”他的声音很低,“我做生意的,对我来说,我自然也不会去管他们是怎么做生意的,我就是花钱买养生的。”
“所以你就花了五十万,买了你不想知道来源的东西。”
高天明没有接话。
“Madam,我老了,我需要疗养我的身体,我多花点钱,这没什么问题吧?”
“哪怕不惜伤害别人的生命,是么?”
他的头终于低下。
顾念翻了翻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高先生,你认识一个叫阿珍的女人吗?”
高天明的肩膀猛地绷了一下。
“……哪个阿珍?”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陈秀珍,湖南人,住在深圳罗湖。”
“……认识。”
“怎么认识的?”
“赵德荣介绍的。”
“他介绍这个女人给你干嘛?”
问到这个女人的时候,高天明明显犹豫了,变得难以启齿起来。
“她……是赵德荣安排的人。”高天明的声音低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专门……陪我的。”
“陪你?”顾念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怎么陪?”
高天明低下头,不敢看她。
他的声音更低了,“……上床。”
顾念的表情没有变。
“赵德荣让你跟她上床?”
“不是让,是安排。”高天明的手攥紧了,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他把她介绍给我的时候,说她很会照顾人,请我吃饭,喝酒,喝了很多。然后她就送我回酒店。后来就……”他没有说下去。
“后来就发生了关系。”
“……嗯。”
“一次?”
“不止。”
“几次?”
高天明沉默了一下。
“……很多次。她经常来找我,有时候在香港,有时候在深圳。赵德荣说她是我‘专属的’。”
顾念嗤笑一声:“专属。”
“她每次来找你,都做什么?就只是上床吗?”
“嗯,她也会跟我聊一些她的事情,比如让我买她一些保健产品之类的。”
“她每次来,都会跟你说这些?”
“基本上吧,我也就会买一些。”
顾念看着他。“你买了多少?”
“不记得了,几十万吧,也许更多,但她只收现金。”
顾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问高天明:“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她那儿?”
高天明的眼里先是一怔,然后说:“也不能算吧,她就是拍了些照片……但我真的和她玩的挺开心的,她的活……很好。”
“她是赵德荣的饵。”顾念的声音不高不低,“你咬了,咬了一次,就松不开了。”
高天明点了点头。
“而且,他给我提供的东西,真的会让男人……雄风再起。”
“你见过赵德荣用同样的方法对别人吗?”
“他对每个VIP客户基本都这样,看人下菜碟。喜欢女人的,送女人。喜欢男人的,送男人。喜欢什么的,送什么。”
“那苏婉清呢?”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赵德荣给她送了什么?”
高天明的手指猛地攥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她。”
“高天明。”
“我真的不认识她,我只听说过她。赵德荣说她也是他的VIP客户。””
“好吧,那你知道陈秀珍现在在哪吗?”
“我也不知道,她失踪了,我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她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好像……已经是上个月的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