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罢,许眠这才冷静下来,小声道:“……对不起,我刚刚说错话了。”
见段盛淮仍旧沉着脸,他讨好似的贴上前,吻了吻他的颈侧,“我知道你关心我的身体,想让我健康,我刚刚不应该那样讲话的,不要跟我生气好不好?”
许眠心尖抹了了蜜糖一般甜,他觉得段盛淮真的是很好的人,才会这样关心一个极其低微的omega。
他想起自己和养父也总是这样,明明他宁愿吃很多苦,也要让养父住进最好的医院治疗,可偏偏养父总爱说着难听的话拒绝他。
这种情况下,他也会很难过的,所以他理解段盛淮的情绪。
alpha垂眸望着他,并不说话。
许眠抬头看他,段盛淮的眉眼冷淡,不笑的时候会显得很凶,许眠摸不清自己的道歉有没有起作用,只好大着胆子伸出食指,扯着他的嘴角扬起来:“不生气好不好?”
随后又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明天早上有事,我答应你,等我忙完了,我一定自己去医院检查。”
段盛淮问:“什么事?”
许眠一噎,“要上课。”
段盛淮语气危险:“学校前两周都不会安排任何教学课程。”
“呃,我说错了,”许眠心里一紧,急忙改口,“我是要去打工,在便利店。”
“请假。”
“请假会没有全勤奖的,我很需要这份奖金。”许眠眨着湿漉漉的小鹿眼,露出祈求的神色,“真的不用麻烦你,我一定会去检查的,相信我吧。”
“什么时候有空给我发信息,我会调整时间带你去。”段盛淮道。
许眠没料到他这么坚持,也只好点点头,从他腿上下来,还想说什么,被余叔声音打断。
“少爷,到学校了。”余叔的沉闷声音透过阻隔板传过来。
“知道了。”
段盛淮将车锁打开,拎着他的书包率先下了车,许眠紧随其后。
无奈,许眠只好接过自己的书包,朝他和余叔挥挥手,得到alpha颔首致意后才小跑着进入校门。
段盛淮视线牢牢缩在前方那道单薄的身影上,直到他从清晰到模糊,最后一点衣角彻底消失在拐角。
“少爷,别看啦,人影都没了。”余叔立在他身侧,实在没忍住提醒道,“外面日头晒,先进车里吧。”
他回过神,见余叔替他拉开车门,他坐进去,“去公司吧。”
“是,少爷。”
许眠小跑到宿舍门口,摸出钥匙打开门。
沈安是图书馆常客,除了睡觉时间一向不会回寝室,连昀则还在被哥哥关禁闭,暂时不会回来,房间里便只剩下许眠一个人。
他换了浅绿色睡衣,窝进自己的卧室里,从书包里把药品一份一份全部摆进柜子里,上面都细心地标注好使用剂量和时间。
他的腺体发育不良,又脆弱,实在不适合再使用从前的抑制剂。
一切都收拾好后,他才将自己颈后的抑制贴扯下来,不愧是高品质抑制贴,佩戴这么久,几乎没有任何不适感。
许眠捏着抑制贴,却没有将它扔进垃圾桶里,反而珍重地将它对折成小块,收进盒子里。
书桌上东西不多,桌脚边上摆着几摞二手的专业书,都是他在二手市场一本一本淘来的。
今天不用上班,也不用去医院,他终于有时间提前预习一下专业知识。
他在书桌前坐着,一直到深夜,他才终于放下手中的笔,这本专业书籍已经被他翻了大半,得益于上任主人留下的笔记,他理解得很快,实在不理解的他就做上批注,等上课的时候再听。
窗外夜已深了,夜风顺着未关的窗户吹进来,掀动窗帘,撒在许眠脸颊,让他过度使用的思维清醒不少。
洗漱之后,他慢慢爬上床,缩在床边,闭上眼睛准备酝酿睡意。
夏夜微凉,他却始终燥热不安,不停地在床上翻动,脊背都冒着薄汗。
白天似乎和alpha靠得太近,穿的衣服上总散发着淡淡的白檀信息素香味,勾的他思绪翻飞。
他拼命按住自己的手,强迫自己入睡。
一只羊。
两只羊。
三只羊。
……
“啊啊啊。”许眠数到五百只的时候,终究还是没有睡着,只好烦躁地坐起身,发泄似的揉着自己的头发。
最终,忍无可忍。
他轻咳一声,做贼心虚地下床,从凳子上取下搭在上面的衣服。
简单的白色体恤,上面散发着幽香,令他感到心安。
他不受控制地把脸埋进去,深吸一口气,感受到淡淡信息素通过空气流进血液里,最后到达自己的心脏。
腺体舒爽地鼓动着,从生理到心理都极度的愉悦。
许眠抱着衣服爬上床,很快便陷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