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哭。”眼角还残着湿润的泪珠,这样的说话毫无说服力,许眠又垂着头,尽力压下哽咽,“少爷你忙完了吗?”
“我很好骗吗?眼泪都要把房间淹没了。”段盛淮语气无奈,“出什么事情了?”
阴影靠近他,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的手掌伸过来,覆在omega哭得通红的脸蛋上,将泪痕一点一点抹去,手感过分轻软柔嫩,他甚至在眼尾轻柔地点了两下。
alpha的动作越是轻柔,omega的眼泪就愈发汹涌。
最后段盛淮干脆将手伸进他的膝窝,另一只手放在腋下,轻松将人环在身前抱起来。
许眠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抱着坐在床边,眼泪似乎珍贵无比,被alpha的大掌一颗一颗地接住。
到最后,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再哭,偏过头,握住段盛淮的手腕,小声道:“没有眼泪了,不用擦。”
段盛淮低头,盯着omega白皙的手指攥着自己的手腕。
太瘦了,他想。
omega身上的肉似乎都长在大腿和屁股上,腕骨突出,肌肤裹着细骨,不盈一握,搭在alpha肌肉贲张的小臂上,视觉冲击实在太大。
许眠说没有眼泪了,他也就不擦了,把omega整个抱起来,换了个姿势,面对面抱在身前,一下一下轻抚他的后颈。
alpha站在社会秩序的最顶端,很难理解眼泪的含义,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许眠的眼泪产生怜惜,他的吻落在许眠的眼皮。
“好了。”
“不哭了。”
许眠刚才堪堪止住的眼泪又汹涌而下。
段盛淮眼底闪过一瞬间的茫然,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无奈道:“怎么又哭?”
许眠主动上前环着他的脖子,一字一字小声道:“膝盖撞到了,有点痛,所以才会哭。”
“你哄我,我高兴,也想哭。”
alpha垂眸,看见许眠的腿姿态不自然,眉心慢慢皱紧,攥着他的脚踝,将人拉到怀里,另一只手抬起他的膝盖。
洁白的纱布包裹着白嫩的腿根,缠绕的有点紧,腿肉被勒得有些发红,此刻斑斑点点的血迹渗出来,像雪地里盛开的鲜红花朵。
大手刚触碰到腿肉,带着体温的手指所过之处像带着火星,烫得吓人,许眠下意识地颤抖一下,往后瑟缩。
掌心的大腿滑落,段盛淮动作一顿,敛着眉藏住复杂的情绪,沉声道:“很疼?”
许眠喘了一口气,重新把膝盖抬上去,摇摇头:“现在不痛了。”
段盛淮俯身,盯着他的眼睛,半晌轻叹一声,捂住他的眼睛,不太熟练的语气:“看不到就不怕了。”
许眠呼吸一滞,他捏紧手心,轻声道:“好。”
段盛淮将人放在床边,一点点扯开纱布,露出里面狰狞的伤口,表层皮肉翻卷着,暗红的血丝不断往外冒。
“有点发炎。”段盛淮道,“重新包扎一下吧。”
说完,他撤下挡住许眠眼睛的手,转身出门拿医药箱。
许眠眨眨眼,日光变得有些刺眼,他晃了晃没有受伤的那条腿,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房间门没有关紧,许眠紧紧盯着门缝,期待着那里出现alpha的身影。
忽地,门缝被深黑色的布料遮挡,许眠心里一喜,急忙抬起头。
却只瞧见,门缝外面,一双眼眸正死死盯着自己,嘴角挂着玩味打量的浅笑,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完全陌生的面孔。
许眠瞳孔骤紧缩,被吓一跳:“您好……”
他爬下床,想走到门口与他打招呼。
门缝外的男人却抬起食指,放在唇边,很轻地嘘了一声,随后消失在门口。
许眠急忙冲过去,拉开门,走廊里却空荡荡一片,什么也没有。
好奇怪的人。
他没有在段盛淮的家里乱跑,便又重新回到床上坐着。
楼梯上。
段盛淮提着医药箱,快步朝楼上走去,拐角处却瞧见分明已经告辞的二叔从楼上下来。
想到房间里的人,他心底一沉,手指捏紧,走上前:“二叔,你怎么在这?”
段野收起笑,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盯着他手里的医药箱,“阿淮,你受伤了?”
段盛淮看向二叔的眼,只沉声道:“小伤而已,不要紧。”
“伤到哪里了?要不叫医生来检查一下,小伤也要重视的。”
“不用了二叔。”段盛淮拒绝道,往后撤了一步,
“阿淮,你在紧张什么?”段野紧盯着他的眼睛,步步紧逼,忽地笑出来,“阿淮到底是长大了,与二叔生分了。”
段盛淮身子一僵,不动声色地朝他手中看了一眼:“二叔不是离开了吗?怎么会从楼上下来?”
段野拍了拍侄子的肩膀,“我东西落下了,回来取一趟,怎么看到我很不高兴的样子?”
“没有的事,二叔说笑了。”段盛淮唇角微扬,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二叔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段野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夹。
“二叔,我就不送了。”段盛淮侧身让开一条路。
段野轻笑着,绕过段盛淮走下去。
段盛淮轻闭眼,站在原地没有动,一直到听到门口传来关门声和段野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才缓缓睁开眼,半晌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