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近来发生了一件大事。
大战在即,将军符朗竟然死了。倘若战死沙场也就罢了,符朗是在夜里不知被哪个刺客给杀了,他的头颅还被人完整地割了下来,挂到了城门上。
而夜间营地附近的士兵竟然对此一无所知。第二日清早,守门的士兵看到挂在城门上晃荡的人头才知道,漠北军的将领竟叫人给杀了!
对方还以一种极其挑衅的方式,把符朗的人头挂在了所有人都瞧得见的地方。
一时间,漠北军内部人心惶惶,军心涣散,反倒给了乌桓人有机可乘。
原本四分五裂的乌桓国又集结起来,那些个异族人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疯狂攻击起了边军。
所谓兵败如山倒便是如此,漠北军军心不振,士气低迷,被打得一连丢了好几座城池。
来自边境的急报如同雪花一般传进了皇宫。朝堂之上,文武大臣们争论不休,个个吵得脸红脖子粗。
可在皇帝看来,这些叽叽喳喳的臣子们只有两个意思:一是西北没有慕容铎真的不行;二是皇上你赶紧把慕容铎派出去吧。
大郾皇帝再三纠结之下还是妥协了,下令让慕容铎前往西北继续领兵打仗,务必让乌桓有来无回。
临行前,慕容铎特地叮嘱了窝在怀里的宋玉。
“玉儿,我离开的这段日子,切不可随意出家门,旁人的邀约更不可信。要是有人找上门来,你只说自己不清楚,一切等我回来再议。”慕容铎反反复复地交代着。
宋玉点点头,道:“夫君你就去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他之前偷跑出门,委实吃了个大亏,不敢再随意乱来了。
慕容铎满意地颔首,幸亏之前已经给过宋玉教训,现下倒也放心些。他嘱托周辉以及王府众人务必加强戒备,这才辞别随军而去。
二人虽见不得面,但往来书信倒是频繁得很。一开始,宋玉还兴冲冲地要亲自给慕容铎写信,没几日就失了兴头,因而大多是慕容铎传书回来介绍些边境的风光,以及一些对宋玉的叮嘱。
一日,慕容铎传信道,他领兵巡视时见一悬崖峭壁之上,生有几簇雪白的花朵。冒着严寒,一些年轻力壮的边民男子争相攀爬取花,竟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原是当地人习惯用此花为新娘做妆点,讨新婚妻子欢心。
过往,慕容铎认为这不过是边境男子习惯逞凶斗狠,借意中人的名头各自较量罢了。如今,他再次见到此番场景,倒是能够理解了此花为何非摘不可!
宋玉没读懂慕容铎的用意,当即回复道:“西北太冷了,我才不想过去!”为了看一朵花,大费周章实在没必要。
慕容铎只得直白回道,不舍得玉儿在边境受苦,此战结束便回京操办婚事,迎娶宋玉为正妃。
随信附上了一朵干燥的花朵,花瓣边缘处已泛了枯黄,却仍残存着一股奇异而熟悉的香气。宋玉收到信很是高兴,当即回道:“太好了。夫君你快些回来吧!我在家中等你!”
虽相隔千里,却不妨碍这对小夫妻蜜里调油地互诉情衷。
又过了个把月,搬去巷子里的沈昭宁突然上门求见,说是有东西落在了原先的院子里,恳求能够回去找一找。
见门人犹豫,她又说为了报答宋玉上次给她的镯子,今天特地带了点薄礼相送,烦请侍从转交给侧妃娘娘宋玉。
底下人听了,倒觉是个好事,接过礼盒转送到宋玉那里去。不久,宋玉那头便传话说让沈昭宁进去了。
沈昭宁在从前的院子里左翻右找,急得出了一身的汗,还未能够找着自己遗落的物件。
她哪里是找东西,分明是在等宋玉。那些个丫鬟跟看贼似的盯着她,口中不断催促着。
“沈姑娘,找到了没有啊?”
“沈姑娘,要不,我们同你一起找吧。”
正当沈昭宁以为今日是白来一趟之时,就听得有个丫鬟过来传话,道:“沈姑娘,我们娘娘找你有事。”
沈昭宁放了心,拍了拍袖子,这才收拾妥当过去了。
沈昭宁送了宋玉一身绯红织金锦袍。那衣衫色泽浓润明艳,衣料柔滑垂顺,领口袖缘处皆绣着细密的纹样,惹眼的同时却不觉过于繁乱,当真是精美的很。
并且,那衣裳大小竟是正正好的,衬得宋玉身姿挺拔,艳而不俗。
宋玉试了这衣服当真是爱不释手,围着一人高的落地铜镜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尺寸的?”宋玉眼睛还瞅着铜镜,头也不回地问。
沈昭宁刚迈进门,便听得宋玉急切的问话声。
宋玉和从前的沈臻一样,性子冲动鲁莽,不懂得隐忍藏拙,外头有些许波澜,便按捺不住。
“我近来刚得了一块好布。只是这布颜色艳丽的很,我一向穿惯了素衣素服,压不住这颜色。
放着不用倒是可惜了这布匹,还不如借花送佛献给娘娘。正好我与布庄的老板有些交情,知道娘娘的身量,托了店里的伙计,熬了几个日夜才做出来的。”
“今日见了,这衣衫果然与娘娘相称。”沈昭宁打量着宋玉的身段,状若情真意切地赞叹道。
宋玉得了件好衣服本就心情愉悦,又听得沈昭宁这一番奉承的话,心底别提多舒坦了。他真是没想到沈昭宁倒是个有大气度的人,倒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