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娘你在说什么……我们可是兄弟!”何况二人在归云寺时就彻底闹掰了,只是那事起因经过难以启齿,沈臻实在不好同母亲诉说。
“诶呀,你们又不是亲生的兄弟。娘同你说,你这位哥哥来头可大着呢。我现下没法告诉你,等以后你就知道娘的良苦用心了……”蒋夫人目光灼灼,随口解释道。
“娘,你要不还是换个人吧……”沈臻攥紧了袖口,因过度用力指尖有些微微发白,“如果,如果一定要我配给别人的话,我也不要和沈正卿在一起……”
这算什么呢?沈正卿一定会嫌弃他的。他在沈正卿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了。
“别说傻话了!”蒋夫人瞥了沈臻一眼,只当是沈臻小人儿家家抹不开面子,“……臻儿你放心 ,万事有母亲安排着,你就照着做就行了。”
“娘,我和那沈正卿……”沈臻还未说完,心头猛地一沉,霎时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来。
沈臻这才发现自己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周身的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抽走了一般,“娘,你这是做什么……”
沈臻的声音也变得微弱,摇摇欲坠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顺着床头滑落下去。
那杯茶水里下了药。
蒋夫人担心儿子咋咋呼呼成不了事,竟事先给他下了药。
蒋夫人估摸着时辰,没有过多解释,给沈臻换了身衣裳,转头命郭嬷嬷把沈臻横抱了起来。
这一路蒋夫人和郭嬷嬷小心地避开府里的下人,遮遮掩掩地往沈正卿的院子而去。
“娘,娘,我不要……”沈臻细微地挣扎着,声音小得像是什么幼崽发出的可怜哼叫声。
“别闹了,乖乖听话!”蒋夫人警惕着四周,将沈臻乱动的双手按回了他的身侧。
所幸,沈正卿并不在房内。他院子里也没什么人,清静得很。
膀大腰圆的郭嬷嬷将沈臻顺利送上了沈正卿的床上。
趁嬷嬷整理床铺的功夫,蒋夫人俯下身,悉心地替沈臻收拢侧面的碎发,将细软的发丝一点点别在耳后。
“娘亲……”沈臻强忍着眼眶中的泪,雾蒙蒙地看向蒋夫人,祈求母亲不要这样做。
蒋夫人心头一痛,劝道:“臻儿,好好伺候你哥哥知不知道?不要耍性子,别叫他生气了。好好听话,嗯?”她将床帘打了下来,半是狠心半是担忧地离开了。
如果不是蒋夫人失了势,他们母子又何必走到如今这一步。沈臻心下怨毒,浓烈的恨意让他神志清醒,然而身体却不听使唤,连动动手指都迟缓异常。
沈臻身体沉重得厉害,整个人如同坠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越是挣扎反倒越难以脱身。他尽力抬起四肢,试图蠕动着身体,想要从床上下来。
可惜全身酸软,哪里提得起一分力气。
就在这时,走廊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门开了。
沈臻心口猛然一跳,惊慌失措地想要躲起来。他下意识想要撑起身子,却只能徒劳地蜷了蜷指尖。
沈臻别无他法,只得侧躺在床上,咬着牙不敢出声,祈祷沈正卿不要看到自己的脸。
来人的脚步不徐不疾,沉稳的脚步声仿佛一下下踩在了沈臻的心上。
对方在床边停住了,影子随之沉重地压下来,将躺在床上的沈臻完全拢住了。
房内燃着淡淡烛火,火苗随风轻轻摇摆着。屋内的沉寂让沈臻心里直打鼓,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只求沈正卿能够早早离开。
沈正卿在寺里的时候骂他是小娼.妇,沈臻当初还激愤难当,没想到他这次却是真去爬了哥哥的床。
这一回,沈正卿倒是有充分的理由瞧不上他了。
沈臻这般想着,眼泪不争气地往下落着,羞耻与不甘在他稚气的小脸上混合成可怜的媚态。
突地,来人伸出一双强有力的手扣在了沈臻微微抽动的肩上。
沈臻悚然一惊,两只虚弱无力的手连忙捂住自己的脸,因着剧烈的动作狼狈地喘息不已。
身后传来沈正卿戏谑的笑声,对方抬手一扳,便将沈臻整个人翻转过来,逼着他面对自己。
透过虚掩着的指缝,沈臻瞥见沈正卿冷淡的神情,心下更是难受至极。
“……我,我走错了,你把我送回去吧。”沈臻眼神飘移,不敢直面兄长的双眼,支支吾吾地说道。
“又走错了?”沈正卿语带讥诮地问道。
他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床上的沈臻,见他身上只裹着一层似有若无的薄纱,偏生沈臻皮肉细白如脂,几乎要同那白纱融为一体。
沈臻面上绯红,泪光点点,妖冶得仿佛月色下的精怪。此刻,轻纱不合时宜地自沈臻肩头滑落一寸,露出一小截白得晃眼的锁骨,莹润的仿佛浸在水里的美玉。
沈正卿偏过头,随意地往墙角处瞥了一眼。高几上的香炉白烟袅袅,混杂着一股古怪的、甜腻的熏香。
这并非是沈正卿惯用的香料。
沈臻的把戏又来了。沈臻便是这样一个生性浮艳、又拈花惹草的人,引.诱了他还不够,还要去勾搭其他男子。
归云寺一别,沈正卿还当真以为沈臻就此要同他一刀两断了。没想到,沈臻又吃起了回头草呢。
沈正卿想着,宽大的手掌在沈臻身上紧了紧,修长的指节随之摩挲着底下细腻的肌肤。
狎昵的动作让沈臻浑身一颤,他目光慌乱地撞进沈正卿的视线,留意到对方眼中露骨的欲望。这样的眼神沈臻如今是再熟悉不过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掰扯沈正卿有力的双手,却叫沈正卿将细腕压倒在了脸庞两侧。
沈正卿倾身覆了上来,单手扯落了虚掩着的床帘,堵住了沈臻试图呼喊的唇瓣。
清晨,云雨初歇。药效已过,沈臻身上恢复了几分力气。他整夜不敢入睡,就怕二人情酣正热之时叫人捉奸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