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怎会在母亲身上?
还有,明明母亲没做过,为何主动认下?
除非……她猛然抬头看向虞蘅。
除非虞蘅早便察觉了自己动的手,却不声不响,将戒指塞入母亲荷包。
自己竟然成了虞蘅陷害母亲的棋子!
隔着墙,男席听到女席那边传来的声音,不由得叹服。
果如沈焕所言,并非虞家五小姐所为。
先前污蔑虞蘅之人见状,朝沈焕拱手,恭维笑到:“不愧是沈指挥使,明察秋毫之末,虽未见女席情形,亦可辨明嫌疑。”
沈焕只把弄着手中酒爵,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那人自觉尴尬,笑容僵硬:“沈指挥使?”
沈焕淡淡吐出两个字:“道歉。”瞥来。
那人遍体生寒,心道自己不知何时得罪了这玉面修罗,道:“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沈指挥使英明——”
“向虞家五小姐。”沈焕打断了他。
“啊?”那人愣住,心底哀嚎。
早知道沈焕这般护着虞家,他多这个嘴做什么!那人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连忙道:“是我冤枉了虞家五小姐。改日必定负荆请罪。”
虞蘅在女席听得一清二楚。
先听得扬起眉毛,而后睫羽扑闪,不觉抿唇微笑。
这世间多的是圆滑求全,息事宁人。尤其是在这样高门世家的宴会中。
能分清黑白,又能不畏权贵,仗义执言之人,有如凤毛麟角。
沈焕偏偏就是这种人。
虞蘅忽然理解为什么沈焕和褚明会、褚明妍相处不错。
本质上三人脾性相投。
不过,还有一点始终想不通——褚珅怎会有这么好的后辈?
他怎配?
萧允礼貌一笑,拿起酒爵,朝沈焕举杯,道:“沈指挥使仗义执言,我替我表妹谢过。”
沈焕把玩着酒爵:“你不必代替她谢我。我不是为她说话,也不是为萧家说话,只是见不得忠良蒙冤。”
萧允神色微变。
那之前沈焕对萧丞相做的,又算什么?
裕王道:“既已证实并非虞五小姐所为。传本王令,赐玲珑珊瑚予她,以示安抚。”
管事领命退下。
片刻后,管事便带着王爷的赏赐与口谕来到女席。
他当众言明,虞五小姐无辜,王爷赏赐以示抚慰。又称辛氏亦是无心之失,乃是王府下人疏忽,误将王妃包在手帕中的戒指错拿给了辛夫人,这才闹出误会。
经此一事,辛氏勉强维持了体面,但心中终究存了芥蒂,只觉颜面扫地。宴席一散,她便带着虞璎悄悄离去。
虞蘅想着先前戒指之事。
裕王妃所戴的并非寻常祖母绿,而是极品老绿,并不易碎。
也就是说,辛氏磕碎的那枚只是赝品——这也解释了裕王妃看到戒指碎裂时,为何那般冷静。
那么,真品在何处?
虞蘅目光扫向正和褚明妍叙话的裕王妃,心间淌过一股寒流。
只有一种可能。
裕王妃的戒指,根本就没丢。
这起失窃案,从头到尾,都是辛氏联合裕王妃设下的一个局。
可是,裕王妃为何要帮辛氏?
两人若真勾结,此次害她不成,下次,她们又会如何?
夏景兰满面笑容地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好久不见呀,蘅妹妹。”
虞蘅知她长于京城,对各路消息灵通。
欲问裕王妃和辛氏之事,终觉不妥。
两人寒暄一阵后,虞蘅便似不经意般问道:“听闻太子选妃宴不久了,届时不知能否在宴上见到景兰姐?”
夏景兰道:“选妃宴我大抵是会去的。”她顿了顿,反过来打趣她:“蘅妹妹不是心仪沈指挥使么?怎的也问起选妃宴之事了?”
虞蘅心头一跳,暗道这误会竟还未消,连忙解释:“景兰姐,这都是误会。我同沈指挥使……”
虞蘅刚想说“不熟”,话音盘旋了几转,终究没能出口。
“罢了,不提也罢。”
她将话题转回,“不知太子殿下偏爱何种性情的女子?未来的太子妃,又会是谁家闺秀呢。”
夏景兰道:“听说,太子殿下最喜节俭朴素的女子,且不重颜色,认为娶妻当娶贤。”
太子听上去像个贤主。
虞蘅不由得想到自己进宫时见到的皇后娘娘,仪态万方。那种美是肃穆的美,静谧的美,仿佛远远一望,便让人心生敬仰的明月。
也不知太子肖似几分。
可惜东宫素来不参与臣下的宴饮。终究缘悭一面。
虞蘅又问:“太子殿下可有旁的喜好?”
夏景兰想了想,摇头:“这我便不知了。蘅妹妹若想知晓,不妨问问沈指挥使。他是太子殿下的表兄,对太子应更为熟稔。”
虞蘅心中叫苦不迭,谁要问他啊,没被那沈指挥使套出话来便已万幸了。
众人都用过宴席,未时,撤席设游艺,女眷们有的在院中赏花作诗。虞蘅自觉无趣,便参加了游园。
此时褚明妍也已同裕王妃说完话,寻了过来。
夏景兰见褚明妍走近,下意识地退开两步,眼中闪过畏怯。
褚明妍自然也感觉到了这份疏离。
虞蘅将一切收入眼底,热情招呼道:“明妍,聊完了?咱们一道逛逛吧。”
夏景兰有些惊讶地看着虞蘅。不要命了么?
这可是褚家大小姐,传闻中她嚣张跋扈,看不顺眼便直接动手。被她欺负过的贵女没人敢告状,只能吃下哑巴亏。先前她在宴会上那般叫嚣都无一人敢吱声。
虞蘅竟敢邀她去游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