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间众人都轮番朝裕王妃敬酒祝贺。
虞璎也凑过来,亲热地把住虞蘅说:“五姐姐,咱们一起为王妃祝贺罢。”
说话间,虞蘅只觉袖间微微一沉,多了一物。
虞璎的动作极轻巧,换作常人绝难察觉,奈何虞蘅是盗术高手。
虞蘅心中冷笑,虞璎这回又要耍什么把戏?
她面上不露分毫,甚至与虞璎闲话片刻,方才找到辛氏。
虞蘅带着虞璎贴近辛氏:“嫡母,咱们一起罢。”
“也好。”辛氏在外愿意扮演疼爱继女的嫡母。
虞蘅退开几步,理了理仪容。
辛氏看虞蘅的目光里有怜悯。
她知道,虞蘅很快就要身败名裂了。
果然,宴席未散,府中便起了骚动。
——裕王妃那枚视若性命的戒指不见了。
裕王妃反复搜寻过,神色沉了下来。
众人暗自称奇,竟敢在王府公然行窃,不知是何人,不要命了么?
事不干己身,众贵女或憎恶,或好奇,或幸灾乐祸。
有人问:“会不会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婢女偷了?”
王妃身边的管事嬷嬷道:“王妃,老身想起一事。先前席间为您布菜的,是丫鬟茭白。她家人早年便有前科,是王爷怜她卖身葬父,才接入府中照料。莫非是她……”
王妃眼神一斜,旁边一个奴婢连忙跪下道:“王妃,奴婢是冤枉的。”
贴身嬷嬷道:“王爷怜你孤苦才赏你差事,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报答王爷王妃的,真是个没心肝的贱蹄子。”
“真不是奴婢。”茭白一个劲地磕头。
嬷嬷道:“若不是你,难道是诸位贵人吗?不打杀了你,是主子们仁德。”
另一边男席上也听到了动静。
沈焕上首的裕王问:“发生何事?”
立刻有侍从接话道:“禀王爷。女席失窃,王妃的戒指丢了。”
裕王微微蹙眉:“失窃?”
沈焕薄唇微抿,望向围墙。墙后动静声声入耳。
茭白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上已见了血痕:“王妃,奴婢真是冤枉的呀!”
嬷嬷冷笑道:“那便把衣服扒了搜身,自有分说。”
王妃一个眼神,那嬷嬷住了口。
茭白抬头看到众人憎恶的神情,浑身战栗,想到自己要赡养的老母,心一横,竟是想自己扒衣服证明清白。
夏景兰欲言。
为了一个婢女出言忤逆裕王妃,她怕,怕引火烧身。
她咬唇,垂头抓紧裙摆,不忍再看。
众人皆看好戏,褚明妍柳眉倒竖,道:“停手!”
褚明妍见不得这般欺凌一个弱女子,有心为茭白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气氛僵持,茭白浑身一颤。更瑟缩了。
一片寂静中,虞蘅出言道:“臣女以为,不是她。”
众人循声望来,虞蘅道:“先前动筷时,臣女因与旁人叙话,并未立刻用膳,故而多看了几眼布菜的丫鬟。
寻常丫鬟很少涂蔻丹,而这位姑娘十指纤长,染了蔻丹尤为醒目,臣女便多留意了。她布菜时双手始终在明处,并无异常举动,的确不是她。更何况,府上婢女若真有贼心,为何不挑人少之时,要在此时动手?”
好勇敢。
夏景兰看虞蘅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崇敬,又有些担忧。
褚明妍叉腰道:“阿蘅说得对!在情在理。”
茭白含泪感激地看向虞蘅,又向王妃叩首道:“王妃娘娘,这蔻丹还是您赏给奴婢的,奴婢感激在心,怎么会不以死相报,反而恩将仇报呢?”
王妃沉吟,目光扫过虞蘅。
忽有人疑声道:“出言如此果断,莫非是虞家五小姐?”
“也对,若不是席间奴婢,那就是贵女。唯有虞家五小姐出身乡野,最有动机。先前宴上,就她与王妃最为近身。”
怀疑虞蘅偷窃之言,一时甚嚣尘上。
虞蘅听着都想笑。这又是哪个自作聪明的。
若真是她动的手,手段会这么拙劣?
褚明妍气急,站起身:“王妃娘娘都还没说话,谁再乱嚼舌根,我撕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