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人,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其他菜虽好,莫名其妙就是不如之前在养父母家的粗茶淡饭,她草草吃了两口,总觉得没胃口,和祖母行礼问安,便要退下了。
虞尚书见她起身要走,便道:“蘅姐儿刚来京里,让阿璎陪你去挑点好看的首饰头面。”
虞蘅想起她妆奁中那一堆金包银的首饰,道:“好。”
虞尚书又补了一句:“过几日得闲,我带你去国公府登门拜访,以谢沈之晖寻回遗珠之恩。”
虞蘅:“……”
虽然不愿,但于情于理,是该上门拜访感谢。
虞璎的调羹碰到碗,发出清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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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铃声清脆,货郎摇动手中的响器,招徕顾客。
虞蘅曾经听养母说过,京师“东富西贵”。如今也算对西坊的豪奢有所了解。入目只见道路宽广平整,来往贩夫走卒众多。
就连首饰铺都修建得堂皇富丽,足有三层,飞檐翘角。
虞璎见虞蘅左瞧右看,抱臂道:“开眼界了吧?这便是盛京最大的首饰铺,宝月楼。我常来,掌柜的同我私交甚好,给我的价格是最低的。旁的女郎可没有这等优待呢。”
虞蘅随口道:“既然如此,今日便由妹妹埋单,如何?”
虞璎:“还是姐姐来罢。”
自己多那个嘴做什么
虞蘅把玩着手上的金步摇。步摇顶端立着一只赤金蜻蜓,累丝工艺,镶碧玺。昔日益州田间地头随意穿花的自在精灵,进京以来,竟许久未见了。
虞蘅越看这步摇越熟悉,自心底油然而生亲近之感,心念一动,问道:“掌柜的,这步摇多少银子?”
首饰铺掌柜的早便认出虞家之人,笑盈盈地走来,说:“小姐好眼光,这顶赤金步摇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只要一千两。”
虞蘅听得咋舌,默默算了下自己手头的余钱。
进京以来,丫鬟要赏钱,婆子要茶钱,贴用已是捉襟见肘。
但她越看这步摇越觉心中喜爱。竟一时不忍释手。
“啧,你到底买不买。”旁边一个不耐烦的女声传来。
虞蘅抬眼,只见对面站着一个衣着绮罗的世家小姐,身后一众丫鬟唯唯诺诺地垂着头,每人都捧着新采买的物什。
“这一排,全包了,”那小姐昂首指指点点,瞟了虞蘅一眼,“她手上那顶金步摇,也要了。”
月枝道:“先来后到之理,小姐莫非不知么?”
那小姐身旁的婆子道:“不长眼的奴婢,你可知我家小姐是什么身份?也容你这宵小之辈嚼舌?你倒先照照你是个什么德行。啐,贱奴——”
月枝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被老婆子劈头盖脸地骂,一时间脸上有些挂不住。竟是要落下泪来。
虞璎在旁边嗤笑出声。
她知道,来人是浔阳公主驸马褚珅侄女,骠骑大将军兼建安侯嫡女,褚明妍。
此人在边塞长大,自幼习武,性格泼辣好斗,常常仗势欺人。被打骂欺辱的贵女也因为惧怕褚家的权势不敢声张,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若是得罪了她,被鞭打都算轻的。
但这些没必要说。虞璎早便看虞蘅和月枝不爽了,褚明妍若能打虞蘅一顿,也算替她出口恶气。
几人打起来,闹得天翻地覆才好。
虞蘅上前护住月枝,向褚明妍道:“按序挑选是常理。你府上这位老嬷嬷,火气忒盛了些。我不能不提醒你一句:下人之谈吐,主家之门风。诸位既出身高门,该更持礼守节,若是落得以势压人的声名,便不好了。”
褚明妍被戳中痛处,撇嘴道:“买不起就莫要耽误旁人。浪费本小姐时间。”
虞蘅道:“若你这般着急,自可请店家另开一柜,或是将整铺包下,何必与我这‘买不起’之人争一时半刻。”
“你——”
褚明妍自幼被父兄骄纵着,哪有人敢这般忤逆她?她越想越气,脸都涨红了。
虞蘅不由腹诽:这才哪到哪儿,这就反驳不了了?功力比起沈焕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那煞神说话才是能把人噎得半死。
褚明妍终于咬牙挤出几句:“牙尖嘴利,巧舌如簧。”
虞蘅一愣,笑说:“过奖,过奖。”
这位将军小姐,被父亲保护得太好,周遭环绕着溢美之词,最狠的鄙薄之言也不过如此了。
褚明妍一拳打在棉花上,气急,顺手拿了东西掷虞蘅。
虞蘅眸光微动。
绿橘带着十足的劲道飞来,落入她掌中,她稳稳拿住橘子,道:“小姐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橘子。”
褚明妍再也忍不了了,将闺秀礼仪抛之脑后,上前几步,扬手抡向虞蘅。
虞蘅轻巧侧身,却听“啪——”的一声,随后便是褚明妍的尖叫。
虞蘅晃神间,只见褚明妍吃痛捂着手。
虞蘅顺着扭头,如见鬼魅,登时吓得一颤。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何时来的?
沈焕以刀鞘横挡开褚明妍,他侧颜棱角分明,眸光刮来,眼睫在颊中投下一片阴影。
“虞五小姐还有些功夫底子。”
话音沉稳无波,好似茶余饭后闲谈。虞蘅却觉从尾椎骨升起一阵寒意,下意识后退,撞上身后的月枝。
“小姐。”月枝搀住虞蘅,语气担忧。她目光在两人间游弋。
小姐先前面对旁人的攻击镇定自若。见沈指挥使护着她,怎被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