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冥龙左手捂着脸,胸膛一挺,右拳径直砸向燕寻舟面门。
“嘿嘿!你打不中,打不中!”燕寻舟往下一蹲,竟从冥龙腋下钻过。此方法确是不雅,好在也算避开了那拳。
胡自省啧了一声,忙将冥龙拉至一旁,道:“怎么自家人还起内讧呢!”又怕燕寻舟气不过还手,胡自省一面傍着冥龙的肩膀,一面劝走。
此地只剩宋嫣与燕寻舟二人。
燕寻舟撇了撇嘴,扬起下巴。“你怎么总是盯着我看?莫非是被我的英俊潇洒吸引了。”说着便摸了摸脸,满意的笑了笑。
宋嫣嫌弃的白了他一眼,继而说道:“我有件事非常疑惑。”
燕寻舟道:“有话直说,有屁就快放!”
“嘶!”宋嫣目光斜愣愣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心平气和低声道:“你们……当真能看见青峰观的四位长老?”
燕寻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挑眉看向宋嫣:“你这话问得倒是奇怪,方才观中四位长老现身,他们都看得见,难不成……你看不见?”
宋嫣回想方才所见四位长老的诡异场面,心底登时不寒而栗。
一袭浅青道袍凌空悬浮,袍内空空如也,竟无身无人;两颗黑珠子无风自动,静静悬在半空;另有两道阴风,始终在道袍与黑珠之间周旋。
可周遭众人神色平平如常,仿佛那片虚无中就立着四位长老。陆谨言还对着那空无一物的道袍,恭敬唤了一声“师父”。
燕寻舟见宋嫣心不在焉,便用手指轻敲她额头,语气夸张虚浮:“怎么了这是?自从你昏睡两日醒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你不会夜傻了吧!”
“燕寻舟……”宋嫣抬脸,一双干净纯澈的双眸直勾勾凝望着他。“你为何从来不问我,是从何处来,又是什么人?”
燕寻舟眉心闪过一丝不可察的惊讶,沉声道:“我们又不是要结亲,你从何处来又是什么人,与我有何干系。”说罢,甩手便要抬腿离去。
日光从枝叶间筛下满地碎斑,周遭一片寂然,连半分风息也无。
宋嫣手臂一伸,径直抓住燕寻舟的左手腕,用力往身前一拉。抬眼望去,那颗用红绳拴起的菩提果赫然出现在燕寻舟腕上。
她冷着一张脸,漠然开口:“你也有上一次的记忆,对吗?”
——
“没有!”
青峰阁内,陆谨言脊背挺直,静静跪于大佛前。“弟子说没有就是没有。”
虚云长老背对而站,道:“你还说没有!别以为师父看不出来。那点小伎俩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师父。那宋嫣分明就是名女子!”
木玄长老从佛像后缓缓走出,神色意味不明。“方才你那般护着她,若非观中师弟们涉世不深,你的那点心思此时怕是早已传得人尽皆知。”
“你难道忘了青峰观的规矩不成!”虚云长老猛地回身,怒视着陆谨言。“先是让她女扮男装混进观中,再以观中秘物救她性命。你敢对着佛祖发誓,你对那叫宋嫣的女子绝无半分私情吗!”
陆谨言眉目肃然,不曾为自己辩驳一句。
“这能怪谁?还不是你们平日里把谨言管得太严了。不过那女子确有几分姿色,也不怪谨言会动心。”空山长老于经幡后嗤笑一声。
几人无察之间,五钱长老已走至陆谨言身后。“那女子来历有些可疑,她身边跟着的几人看起来也品行不端,日后还是莫要再与他们来往了。”
陆谨言幽黑的瞳仁骤然缩紧,平静望向岿然不动威严的大佛。佛眸藏着怜悯众生的慈悲,却始终给不了世人想要的答案。
虚云长老余光落在佛身之上,朗声开口:“谨言你可知错?”
“师父,什么是道?”陆谨言语声清浅,不卑不亢,目光依旧凝在肃穆的大佛之上。
只一句话便让殿内静了下来。几位长老皆是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虚云长老眉头一锁,欲要发怒。只见陆谨言黯然起身,背离几位长老。
“岂非无情才是道之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