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瘦男子眸光微动,双臂并齐,不客气道:“看你还有没有本事接得住!”转瞬,无数银针从他袖口飞出,如雨般密不可分,只怕是会将人刺成筛子。
白眉老者左手暗自摆动,口中哼着小曲。欲立身出掌时,一块板子忽临于他面前,替他尽数抵挡住银针的突袭。
不一会儿,那头就没了动静。白眉老者指头推了推满是银针的木板,便突然往前倾斜,朝精瘦男子抛去。
哐啷坠地,一分为二。准确无误的摔在了他左脚上。“哎唷!哎唷!”
众人目光兀自投向白眉老者身后。
且看梯上女子红绸编发自然垂于胸前,烟紫交领外袍松垮披身,灰粉中衣衬里,红绳菩提子悬挂脖颈处。编绳系腰,束脚裤利落。颇有山野江湖气。
她走到白眉老者身旁,因不明情况,遂朝众人喝道:“以多欺少,你们算哪门子的侠义之士!”
陆谨言一面走过去,一面小声道:“宋姑娘?”
待看清那女子的模样,燕寻舟猛地起身,慌张起身过去。燕漓自他身后踉跄着走过去。
精瘦男子见了陆谨言,又道白眉老者是个不好惹的,再和他们厮打起来,自己捞不到什么好处。立时灰溜溜,趁乱一拐一拐的离开了茶楼。
白眉老者向宋嫣覆手一礼,道:“老夫多谢姑娘相救。”
宋嫣拱手弯腰,轻声道:“老先生言重了,小女子不过恰好经过,举手之劳罢了。纵使没人出手相助,老先生也定能化险为夷。反倒是小女子强出头了,还望老先生不要怪罪于我才好。”
白眉老者闻言,心中感慨不已。眼前这女子,不仅出手相救,还如此谦卑有礼,不自负、不张扬。这般仁心、这般气度,便是许多男子也不及。他望着宋嫣,目光里满是欣赏与赞许。
当即大方一笑,和声叹道:“姑娘此般谦虚,日后定是前途无量!”
陆谨言万般挽留,恳请白眉老者座上一聚。他却不再多言,迈步径自离去。
风头一散,大半酒足饭饱的江湖客便陆续起身,重新上路。几名店小二这才慢悠悠上前,收拾起满地残局。
因此地往来江湖客众多,打斗争执已是家常便饭,店家早已见怪不怪。
陆谨言见时间已至中午,遂问道:“宋姑娘,可要吃点什么?”
燕寻舟愁眉苦脸挎着墨蓝色花纹包袱,语气带着几分不爽:“陆道士,有些人自视清高,是断断不会收受别人好意施舍。连我的衣衫都不穿。又怎会吃你的东西。”
他明摆着指桑骂槐,宋嫣却还是沉下心气,道:“燕英雄可是误解了,小女子见那包袱里的衣裙漂亮得很,小女子又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恐划破了岂不浪费了燕英雄的心血!”
昨日吃了不少东西,腹中尚未消化,遂谢绝了陆谨言,道:“多谢陆大侠关心,小女子不饿。”
她这般放低姿态,言语恳切。燕寻舟也不好再找茬,方拉下脸面,道:“那就赶快上路吧!”伸手抱起燕漓,身形一转,大步踏出。
宋嫣低头沉吟。上一次在临江城稀里糊涂跟着燕寻舟一道,途径寺庙又遇佛像被盗一事,得主持托付便追查此事,因在幽云城等陆谨言,燕寻舟拜托冰心好生照料燕漓。可后面要去哪儿尚未提及。
这次三人提前碰面,观音庙村村民被屠一事也已经发生转变。目前只知一旦触发某些关键字,这个世界就会时间倒退、事物重置。所有人将会失去那段记忆。
不想事情后续如何发展。自己又该寻什么法子回去,实在一筹莫展。
宋嫣忙开口问陆谨言:“陆大侠,此番我们是要去往哪里?”
陆谨言道:“此去前路艰辛,时日漫漫,便是一路向西。”话音落下,垂眸出神,复又语重心长开口:“若是宋姑娘另有打算,也可自行……”
“陆大侠,快走吧!”宋嫣已往前走了几步,笑着朝陆谨言招手。
马背上燕漓紧紧抱住燕寻舟腰腹,见宋嫣与陆谨言已跃马而上,缰绳一勒,喝道:“那就上路吧!”
三道身影,一前一后策马而行。行至黄沙地,掀起沙尘阵阵。沙尘迷眼,人马早已辨不清方向。
陆谨言自后喝道:“燕兄弟、宋姑娘,快停下!”只听他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宋嫣那马前蹄刚一踏出,便深陷沙中,马背猛地一斜,她当即重重摔落在沙地之上。
沙尘悄然变成白雾,宋嫣拼命眨眼狼狈爬起。身子却摇摇晃晃个不停,怎的也站不稳,身旁早已不见陆谨言、燕寻舟与燕漓三人。低头一看,自己正乘一小舟于湖面上漂流。
湖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色,与天同白。宋嫣立时感到慌乱不安,将此前放在怀中的小刀取出,紧紧握着。
待小舟撞上石礁靠岸,她警惕地走下,眼前事物忽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