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其脸如黑炭,实属凶神恶煞。一些个市井小民不由得往后退了些,又替宋嫣揪着心。
“是啊!说出来,我们定要给你报仇!”东面高个男子扬声道。此话一出,众人无一不附和。
江湖中人最是真性情,眼下时机成熟。宋嫣缓缓抬脸,望向扬言要替她报仇雪恨的黑脸汉子。那汉子眉毛粗黑,口宽耳大,短发潦草。
她眼中含泪,终是未落。却在不经意间露出腕上的青紫瘢痕。
“姑娘,有话大可直说!”黑脸汉子见她如此,心中更是不畅。气急败坏,势要将那伙欺负她的歹人痛打一顿,方才能解心头之恨。
便听她怯声道:“小女子也不晓得那人是谁,只见他身着玄色衣衫,两袖破旧。腰挂玉笛,背着柄无剑鞘的黑剑。一副吊儿郎当模样。”
黑脸汉子闻言当即奔走离去,余众人议论纷纷。
“咦,那姑娘说的可是昨日,武林大会上的江湖客。”
“听着有些像。”
宋嫣端是会哄人,且说她这步棋虽险,但快、准、巧。若燕寻舟就在这周遭不远处,料是不出一日便有结果。
此时,临江城一间茶楼内。江湖客三五围桌,口中议论皆是昨日武林大会之事。
二楼靠窗凭栏处,燕寻舟与陆谨言挨坐一块,共吃一盏茶。
只见那陆谨言眼巴巴地望着下头长街上。正襟危坐不动声色。
燕寻舟倒似毫不在意,自顾自吃茶,“陆道士,茶凉了!”
陆谨言听得大喝一声,遂反应过来。忙接过茶,一饮而尽,叹道:“燕兄弟,你瞧那对姐弟可怜得很,不知是何人所致。心肠实在歹毒!”
自看去,怎的也看不清那姐弟二人的脸。燕寻舟却觉眼熟,暗生疑虑。 “嘶……”后脊兀自冒汗,顿感不妙。
忽闻楼下大堂乱作一团,沸沸扬扬。二人欲要下楼查看,楼梯登时噔噔数响,来人步履匆匆,只见燕寻舟黑剑在背,直逼燕寻舟而去。
那人正是先时的黑脸汉子。且避开陆谨言,不由分说挥拳相向,臂弯瞬间暴胀,是有几分力道。
大喊:“无耻歹人,拿命来!”
不料此人身型魁梧却灵活似蛇,陆谨言竟未及拦住他,去势汹汹。
燕寻舟哪里晓得此人是冲他来的,避之不及却是退无可退。冲撞得茶壶、茶杯是尽数坠地,只听啪啪作响。
楼下小二忙跑上来,见了此状,瞬是脑中嗡嗡。偷瞄了一眼面上沉重的陆谨言,悠悠道:“客官,这……”
话音未落,陆谨言已从囊中取了锭碎银递与小二。
旋即乐呵呵道:“客官,请便。不够小的再来取。”遂下了楼。
那头燕寻舟是只防不攻,纵他黑脸汉子出拳再快,也是次次扑空。真真是惹恼了他。
不多时,长街众人忽听一声震吼,举头望去,高处飘着碎衣破布。紧接着一道人影自二楼飞出,径直往围观人群中砸下。
众人见势不可挡,登时拔腿就跑,腾出空来,退至两侧。
宋嫣护着燕漓,黯然伤神仍在情绪中。稳在原地,不曾惊慌。
只听取“哎哟”一声惨叫,尘土飞扬,那人便重重坠落在地。与宋嫣仅有半尺之隔,然未及遮面,吃了一嘴灰,忙不迭地连连呸道。
反给燕漓吓坏了,缩成一团,死死抱住她,不肯抬头睁眼。闷声呜呜。
那人前捂胸,后捂臀股,扭得似条岸上鱼。“真是出门没看黄历,遇见个蠢货……”
一面说话,一面艰难起身,铛然与宋嫣迎头相视。她偏头浅笑:“燕英雄,我们又见面了。”
“你……”燕寻舟待要说话。不料那黑脸汉子穷追不舍,只见他矫健利落,较适才身型微阔,更为魁梧。衣衫被胸腹撑大破口。
抬脚踩中燕寻舟的后脖,力大无穷,使其动弹不得。不过此态确有不雅。燕寻舟掌心相合,双腿伏地,屁股撅起半米高。
黑脸大汉得意扬扬道:“姑娘,鄙人将此人给你捉来了,要杀要剐全凭你一句话!”
闻言,燕寻舟心下大释,愣愣看她:“姑娘,在下与你无冤无仇,何故叫人冤枉了我。”
听他这般言辞。宋嫣心中不由得发起了难,莫不是他也将前几日的事忘尽?
众人见无事发生,断不会殃及无辜,遭飞来横祸,复又围成团。
“哎唷,那不正是昨日武林大会上的燕寻舟嘛!”
“他与那陆谨言交手是有看头,不曾想竟是道貌岸然之人。”
陆谨言身形一闪,倏的冒出。望向宋嫣时是一脸漠然、生份。 “姑娘!手下留情。”
宋嫣当即垂眸,了然于心,这里除她外,人人都无端失了记忆。
此刻是骑虎难下,不知宋嫣心头是何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