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蓝衣衫弟子终未抬头,不敢直视:“门中弟子一百九十人惨死燕寻舟剑下,我等无能,未将他拿下!”
乌冥崖宗主双唇微张,语声低沉,虽面无怒色,却叫人听了生寒:“怕什么,活可死,死亦能复活!尸骸带回来了吗?”
黑蓝衣衫弟子高声应道:“回宗主,已在殿外。”
只见他唇角微勾,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除了这一百九十人和崖内弟子,似乎还少了两个。”
黑蓝衣衫弟子当即喉间发紧,自入了乌冥崖后,宗主几乎不动声色,就能洞察一切。所以一直对宗主心生畏惧。
“无碍,横竖也活不过两日,你下山再去寻两人凑齐三千弟子即可。”
语毕,便见殿外两千多弟子黑袍蒙面,分列而站。中间整齐堆放着尸骸。众人脚踩碎石,头顶穴壁,四面洞窟漆黑一片,谁也不曾想,这殿外竟是一处悬在悬崖之上的巨大洞窟。
一股邪风从大殿内窜出,站立着的弟子们,突如抽筋剥皮般,身体一抖,双腿直直跪于地面。双眼无神,似受人控制。
与此同时,忽然响起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阴风一卷,幡旗狂舞,无数毒虫自暗处倾巢而出。
遂自尸骸的耳、嘴、鼻孔之中钻入。
须臾之间瞳眸乍黑,邪气入体,死而复生。风止云散便又复至常人模样,生龙活虎。
“宗主!”黑蓝衣衫弟子见这般情形,急忙叫道。
乌冥崖宗主唇角噙着一抹浅笑,至始至终未曾离开座上。抬手挥袖,嗓音清冽,却带着几分阴鸷。
“很好,看来这次的百姓足够多,它们已经饱腹!先别管那人了,速速寻回第二尊佛像才是要紧事!冥幽,未免夜长梦多,须得你亲自带弟子跑一趟。”
冥幽拱手,怯声应道:“宗主所言甚是,只是冥幽不知,这第二尊菩萨像身处何地?”
乌冥崖宗主大袖一震,地图轰然飞至冥幽手中。
“幽云城,青峰观地界。”
——
“不行,我走不动了!”行至大漠黄沙之地,宋嫣只觉身子酸疼的厉害,便不拘小节的坐在沙地上。裙裾灰了一大片。
燕寻舟牵马在前,闻言,缰绳一紧,勒马而停。小孩倦倦趴在马背上。继而举止诡异,竟无故向苍天表忠心,要是旁人见了定会以为此人发了疯病。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天地可鉴,日月良心,是她不愿骑马的,我可没苛待。”
宋嫣望着他那破烂衣袖,一脸幽怨,心中郁闷:骑马?这又不是在拍戏,一路的颠簸不得要我半条命!人家那些穿越的,又是金手指开挂,又是名门闺秀坐马车、享豪宅,竟是智斗权谋。我这算什么?什么线索都没有,只能遇见谁跟谁走。先前好歹遇见个有钱的道观弟子,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比我还穷,而且神神叨叨的。现在我每天一睁眼就是走,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戏再真都是假的,总会回归现实。
突如其来的转变,就是普通人也接受不了巨大的生活落差令宋嫣无法适应这个世界。她望着与那个世界,一模一样的天空,不觉便宣之于口。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旋即宋嫣身体猛地翻转腾空,不等她反应过来,已被燕寻舟送上马背。待她坐稳,他才翻身跃上马背,自她身后环住缰绳,宽阔胸膛轻轻贴住她的后背。
“要是天黑之前还没走出这个地方,你就等着被毒蛇咬吧,到时候我可不会管你!”后勒马扬鞭,绝尘而去。
穿过黄沙地,一路往西,即能见到一片盛景。天色渐黑,却还如海水般澄蓝,富丽堂皇的建筑犹似宫殿。
金光从一座两层高的道观中散出,将整个城笼罩。此等繁华,绝非是临江城能相提并论的。
城门外几里路有座庙宇,络绎不绝的香客乘马车前往,个个穿着非富即贵。
小孩揉了揉眼,睁得圆鼓鼓。
如此景象,绝非拍戏所能造之。宋嫣也不由愕然抬眼。“那是什么地方?”
燕寻舟笑着,面上却瞧不出半分情绪。“便是我们此行目的,幽云城。天色已晚,我们先借宿于寺庙,待明日再入城。”
普天之下,悠有一地,常年无风亦无云,碧空万里似沧海,四季暖如春。
最早时,此地是荒原,寸草不生。唯有一尊古老的释迦牟尼佛像。后有几位长老云游至此,遂见地域辽阔,灵气充盈,古佛静立,故而一同商议建起青峰观。
大量商贾闻言便迁移至此地,百姓愈渐多起来,斯地日趋繁盛。才有了幽云一城。
道观虽在城内,然旨在清修,遂不对外开放香火。
因如此,倒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一些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打起了城中百姓的主意。
不知从何处寻了尊佛像。在幽云城十里外的小山丘,建了座寺庙。借着释迦牟尼佛像,佛法万千、慈悲渡厄的名声,广为谣传。
庙内供奉的正是普觉菩萨。
方丈过往虽是江湖术士,建寺以来却不曾为非作歹、坑蒙拐骗。以至人来人往,香火旺盛。
可谓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