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看她这样子,是铁了心打算不回去,就算是四位师父出山,想拉动这头铁牛也绝非易事。他沉沉吐了口气。
宋嫣见那少年这几日都不曾笑过,遂抬手戳了戳他的脸,又挠了挠痒痒,要是无反应。
反而引得陆龙与陆展修二人心生好奇,三人接连出招对着他搞怪,宋嫣倒被他二人模样弄得捧腹大笑。忽地感觉背后有一阵凉风袭来,立时收起了笑容。
宋嫣垂着脑袋,不敢正大光明抬眼瞧,只偷偷斜斜挑着半只眼往后看去,便见陆谨言面无表情盯着她。
陆谨言收回视线,轻声说:“那便依她的吧。”
陆凌幽长舒了口气,心道:好在两头都稳住了。当即应下:“大师兄放心,有我盯着,绝不让小师妹擅自乱跑。”转身便冲宋嫣使了个眼色。
宋嫣唇角微扬,便知成功了,不由得露出佩服之意。
二师兄这计谋真厉害,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生米煮成熟饭,对就是叫这个!
折腾了几日,最终陆展修一人来,还是只有一人回。本那陆龙也是极不情愿留下,但陆凌幽最是足智多谋,唯恐日后生出乱子,自己夹在宋嫣、陆谨言与那少年中间不好做人。
只道不能让他一人倒霉,遂连哄带骗的强行将陆龙留了下来。
眼下众人无马无船,全程徒步跋涉,行路自然慢了许多。天色愈渐昏黄,方才行至一处村落。
远远的看见前方盆地低凹,三街两巷,土屋二十余座。良田四十余亩,植满庄稼。可好似无人施肥摘采,大半叶子枯黄,枝干弯垂吻地。
不知是否因临近黑幕沉下,此地竟隐隐透着一股阴风。
陆凌幽看了一眼,不禁叹道:“是该下场雨了,否则地里的庄稼枯死,那可真是白费了农家的心血。”
陆谨言驻足,望了望黑云压顶的苍穹,对身旁几人道:“我们暂且寻一户农家,看看能否行个方便,借宿一晚。”
几人便一前一后沿着斜坡而下,陆龙只感身后空空的,脊背发寒。猛地回头看了一眼,竟见宋嫣还在坡上,被那少年紧紧抱住,动弹不得。他立时脱口叫道:“大……师兄!二师兄!你们快看!”
宋嫣不知少年发的是哪门子疯,百般劝说,好话歹话都说尽,那少年依旧死死抱着她不肯撒手。
她正要拧身抬肘向后撞去,陆谨言已然纵身上前,一把攥住少年的手腕猛力往后扯开,怒道:“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陆龙见几人拉扯不下,便想上前帮忙,却被陆凌幽拉住,“师弟,莫要多管闲事,否则你我恐会被误伤呐!”
他直直注视着那少年,又回头望了眼安静得能闻见风吹草动的村子,忽地皱着眉,低声说:“这村子怎么死气沉沉的。”
那少年被连拉带拽,终是松了手。陆谨言立即横身挡在宋嫣身前,眼眸微微泛起血丝,扫向少年:“若你再这般不知礼数,就别怪我无情!”
少年怔怔望着宋嫣,不多时,竟从口中发出里嗡嗡呀呀的声音:“别……别……去!”
与此同时,陆凌幽扯开嗓子喊道:“大师兄,你快来看!”
陆谨言分身乏术,一边是小师妹遭人轻薄,另一边陆凌幽又频频唤他过去。
宋嫣立在一旁抚额,旋即便瞧出其中蹊跷,轻声道:“大师兄,此人许是察觉出异样,知晓前面危险,才拦着不让我一同去。”
说着转身便要走下斜坡,那少年欲要再上前阻拦,她却径直拉过少年的手,安慰道:“别怕,有我大师兄和二师兄在,他们个个武功高强,什么危险都可以摆平的!”
陆谨言见他二人手牵着手,待要出声劝说此举不妥,又觉眼前画面有些熟悉。
往昔旧事登时涌上心头。那时宋嫣刚入青尘山,思乡情切,整日哭闹要找爹娘。有次擅自跑下山,恰逢天降大雨,山路湿滑,她脚下一滑直直滚下坡,满身泥泞不说身上还磕出不少伤口。
最后是陆谨言寻到了她,伸手牵住她沾满泥水的小手,缓缓往山上走,安抚倒:“别怕,有师父和诸位师兄在,我们都有一身武艺,往后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一晃数年,当年那个满身伤痕、惶恐无助的小姑娘,如今已能护着身边的人。陆谨言心中百感交集,他愿自己能够永远留在宋嫣身边护着她陪着她,却又庆幸她能够独当一面。
宋嫣回头见陆谨言愣在原地,出声喊道:“大师兄你怎么了?”
陆谨言瞬时收起思绪,疾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