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往渡口走去,一路上随行之人不少,倒也有几个捕快对他们问话。这时才知确是死了人,原是昨日渡口露天夜宿的一众江湖客,竟在一夜间全部曝尸江河之上。
宋嫣几人到了渡口,便见河水染得泛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江湖人士,黎民百姓皆围绕在岸边,不少人伸着脖子指手画脚,贴耳私语。
二十余名捕快持刀把守渡口,又有数十名脱去外衫下河打捞尸体。所有船只扣押,城门封锁,加派人手,在城中四处搜寻可疑人员。
如今不止宋嫣回不了青尘山,就连前往苍桦山比武的门派弟子与其余江湖客也被迫停滞留在城内。
宋嫣一眼就望见了立在人群后的林飞霜等人。
“宋嫣妹妹!”林飞霜抬手朝她挥了挥。尽管林致谦与林常乐二人如门神似的各站林飞霜一侧,宋嫣却心无畏惧,大步向前。
林致谦眸光沉沉,一瞬不瞬盯着走来的人影。林常乐眼含笑意,招呼道:“宋嫣妹妹!”
宋嫣压根不搭理他,伸手握住林飞霜的臂弯,热络笑说:“林姐姐,看来比我们约定见面的时间要快多了。”
林飞霜微微侧身,温言道:“早知如此,你便该乘我们的船,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她转而抬眸望了林致谦一眼,目光又扫向宋嫣身后跟着的几人,“宋嫣妹妹瞒得我好苦,还是大师兄告诉我,我方才知道。原来妹妹是青尘山的弟子,京昭城宋府宋大人的掌上明珠!”
未待宋嫣回话,陆谨言便走至身侧,望了望,问道:“怎么不见令尊?”
明明问的是林飞霜,林常乐却在一旁插话:“我师父他昨日吃过晚饭便赶回嘉州了。”
林飞霜这才点了点头:“嘉州那边传来急信,说是有要紧事务,父亲便带了几名弟子连夜策马赶回去了。”
陆凌幽抱住双臂,接话道:“往年林姑娘的父亲可从不曾缺席比武,想来定是出了什么大乱子!”
林致谦冷冷开口:“距离苍桦山比武尚且有些时日,眼下我们被困在此处。师父若是早日了结嘉州的事端,连夜赶路,说不定反倒比我们先一步抵达苍桦山,不劳几位费心了。”
他这几句算是把话说到底了,弄得青尘山几位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林飞霜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几人身后不言不语的少年身上,见他满身伤痕,不由得轻声开口:“这位小弟弟看着眼生,从前未曾见过,也是青尘山门下的弟子吗?”
宋嫣回过头一望,当即伸手将那少年拉到林飞霜跟前,高声说道:“林姐姐,他是我的仆从!”
陆谨言见状咳了一声,宋嫣不明其意,仍是一脸喜色。
林飞霜一眼便看出这少年并非正派宗门弟子,又说:“身边有个仆从自然再好不过,平日里也能护住宋嫣妹妹,只是不知他姓甚名谁?”
宋嫣说:“他没有名字。”
林飞霜疑道:“怎会没有名字?只要是人都该有个名儿才是。”
宋嫣发起了难,少年不会说话,往后一直喂喂地叫终究不是办法。
彼时林常乐举着长剑轻轻戳了戳少年的身子,笑道:“我给宋嫣妹妹出个主意,你瞧他这般温顺听话,不如唤作狗儿,你觉得如何?”
宋嫣登时气鼓鼓抬起头,双手叉腰,抬脚狠狠踹了林常乐一下,“你当我听不出好赖话是吧!”
陆谨言忙拉扯住宋嫣,陆凌幽则在一旁当起了和事佬,冲林常乐说道:“怎么我家小师妹不懂事,你也跟着胡乱搅合呢!”
忽然陆龙神色紧绷,下意识往众人身旁靠拢,只听得陆凌修仓促出声:“大师兄、二师兄,别顾着闲谈了,出事了!”
众人这才望向四周,方才围成一团看稀奇的百姓与江湖客个个他们退避三舍。除却林飞霜三人之外,余下一众林氏弟子也纷纷向后退开,犹似见鬼一般。
随即远远一阵杂乱脚步声传来,数十名身着灰衣甲胄的府兵手持长矛快步围拢,领头捕头高声喝道:“奉丰都府衙之命,拿下妖人一众,尽数带回衙门问话!”
不知何时,林飞霜已给林常乐与林致谦二人挟着胳膊抬至人群中,她神色紧张,担忧着宋嫣等人。
宋嫣正要抬脚踏上前,质问缘由,陆凌幽怕自己拽不住她,立即点了她的穴,这下总不能再坏事了。
陆谨言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拱手:“这位官爷,敢问我等所犯何罪,竟惊扰了丰都府衙?”
那捕头面色冷峻,一手按着腰间长刀,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喝道:“有人前来告发,昨夜渡口之上,亲眼看见你们几人大开杀戒。”
宋嫣只是身子不能动弹,但嘴上功夫仍是没落,当即扬声喊道:“实在是冤枉啊官爷!”
陆凌幽挡在她身前,那捕头全然未曾发觉竟有位女子藏在其中,立时拔出腰间长刀,直指陆凌幽喝道:“速速让开!”
陆谨言见势不对,放缓了语气,陪笑道:“官爷这位是我家小妹,平日里被几位师哥宠着,性子是有几分大胆,可她绝无冒犯之心!”
那捕头顺着方向偏头看去,宋嫣的样貌显露出来,他脸色忽变,厉声大喝:“通通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