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乌冥崖大殿内。
“二弟,你在找什么?”冥幽从观音菩萨像后侧身走出。
目光乱转的冥笙忽地一惊,转过身来镇定自若的扬了扬嘴角,旋即挥了挥手,引来无数蝴蝶从殿外飞入。坠坠而落,转瞬化作死蝶,铺成符字。
冥幽垂眸看了眼,朗声道:“宗主在外游历,几日后便归来,你找宗主何事?”
冥笙心道:糟了!眉目一沉,抬臂摆了摆,转身就要离开。
冥幽立时开口叫住他:“二弟,崖中一千弟子是你派出去的吧?”
冥笙僵在原地,没有回身。
冥幽顿了顿,又道:“我不知你究竟在密谋什么,三弟也整日跟着你转,如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宗主虽是脾气怪了点,待我们兄弟四人却是极好的,大哥希望你莫要走错路呀!”
冥笙闻言双眸闪过一丝狠戾,那股杀气转瞬即逝,这一瞬终是露出了真面目。
原来他一直在扮猪吃老虎,三弟冥龙看不出,可大哥冥幽不傻,怎会不知他的反常之举,只因其念及兄弟情谊,才不曾暗地里跟踪、追查冥笙。
冥幽上前揽住冥笙的肩膀,“回头是岸,只要我们兄弟四人好好的,就足够了。别忘了,穷途末路之际,是宗主给了我们一条活路。”希望以此叫他幡然醒悟,迷途知返。
——
“怎么样了,陆大侠?”宋嫣看向榻上袒着上身、前胸后背扎满银针的燕寻舟。
陆谨言将银针逐一收好,皱着眉头,沉吟道:“奇怪……”
宋嫣见他面色沉重,便知燕寻舟伤得极重,问道:“如何?可是遇上了棘手之处?”
陆谨言道:“燕兄弟的体质甚是古怪。”
他这般断句咬字,惹得宋嫣提心吊胆,忙追问道:“究竟怪在何处?”
陆谨言指尖搭在燕寻舟腕脉上,缓缓开口:“燕兄弟周身经脉仿佛早已习惯了伤病,寻常针力入体,非但无法疏解淤伤,反倒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消融了。”
他收回手,看向燕寻舟苍白的面容,继而又道:“常人受这般重创,体内气血必会大乱、经脉脆弱不堪。就拿伤势较轻的冥龙兄弟来说吧。”
宋嫣实在没眼瞧右边躺着的冥龙,陆谨言方才为他处理伤口,上药治疗,可冥龙喊疼不止,硬说自己伤得极重,已到了要折腿的地步。
明明只一道口子,几日或可痊愈,倒叫陆谨言给他缠得足有两条腿粗般的绷带。且不说伤得重不重,这般捂也得捂发臭。
“冥龙兄弟伤势虽不及燕兄弟,可也有虚弱脉象,可燕兄弟周身受损,经脉却坚韧有力,像是常年与阴寒驳杂之气相伴,练就了一身异状。此番伤势直捣内里,两相纠缠,反倒……”
宋嫣听不出这诊势好坏,但知看病大夫说得越复杂,病情应是越严重,“那该怎么办?我去找厉害点的大夫来看看,或是有什么千年人参,灵芝的救命草药,我去采来。”
陆谨言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叹道:“宋姑娘这般担心燕兄弟,此情着实令人感动,若是燕兄弟醒来,知晓宋姑娘对他能做到此地步,亦是感恩不已。”
宋嫣干笑两声,“哪有啊,我们好歹出生入死过嘛,如是今天受伤的是陆大侠,我依然是如此说,如此想的!”
默默移开了视线,其时只想着自己尚未寻得回家法子,燕寻舟又许是唯一知晓内情之人,恐他死了,她倒彻底没人可求了,万般悉心,皆是为自个儿罢了。
“陆大侠,你且说究竟该怎么医治他嘛。”
陆谨言闷声片刻,朗声道:“无碍,让燕兄弟好生睡上两日,便可好全了。”
宋嫣大惊道:“就这样?”
冥龙被喊声一震,忽地睁开左眼,望着窗棂外渐渐泛着蓝白的天,不觉打了个哈欠,懒懒道:“嫣姐姐,你怎么起这么早。”
不怪宋嫣如此吃惊,她守在这一晚上,陆谨言好几次叫她先回房歇息,可她生怕燕寻舟伤重,陆谨言需得草药伤膏,自己便能随时寻来给他作药用,好几个时辰连眼都不曾合过。
一番诊治,竟只需燕寻舟好好睡上几日便能恢复,宋嫣到底是劳于多思了。
昨夜燕漓转在秦晩樱房中睡下的,彼时鸡鸣天亮,二人早早的起床,携手来到此间,本意是来寻宋嫣的。
燕漓瞧见燕寻舟脸色煞白,忙松开秦晩樱的手,小跑着过去,爬上床榻。泪花登时就在眼眶中打转,小嘴哇的张开:“大哥哥,你怎么了?”双手一个劲儿的摇着燕寻舟的头。
秦晩樱对燕寻舟没什么印象,甚至还不知其大名,只道怎么多出了个人来。
陆谨言坐至木椅上,温声道:“晩樱妹妹,你可是找人来的?”
秦晩樱今日换了身红衣儒裙,更衬得明媚动人,其步态轻盈,双手握着帕子,缓缓走近,在房中望了望,
“陆哥哥,嫣姐姐呢?”
陆谨言道:“方才有个小娃娃跑了进来,宋嫣便跟着他出去了,你去外头找找,二人应当就在附近。”
秦晩樱抬起指腕,垂眸思索了片刻,复又含笑道:“谢谢陆哥哥。”说罢,转身便去了。
陆谨言满面疑云,亦是整夜未眠。只因其心中有一事,尚未解开,他久久地凝望着躺在榻上的燕寻舟,思起昨夜替他医治时,竟不曾探得其脉息跳动。
陆谨言自顾自低语道:“燕兄弟究竟是人是鬼……”
凤岐城街头。
“哟,阿祺,这是从哪儿领来一位漂亮姐姐?”
“阿祺,秦公昨日不是答应你去学武吗,怎么还不去?”
“阿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