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燕寻舟每每紧要关头不是装睡作死,就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想来里头定有古怪。说不定他此刻就隐于暗处,正等着看戏呢!
宋嫣左思右想,始终解不开心中疑虑,急道:“陆大侠,你可有何见解之道?”
这时却听得冥龙一句:“嫣姐姐,我们真的得快点跑了,不知为何,我总觉着这人数在减少。”
几人闻言,目光一一扫去,果真如冥龙所说,黑衣人已然褪去大半。
此时,一众黑袍蒙面人中,有一黑袍蒙面者缓步绕至蛇怪尾后。蛇怪顾得前头,自然顾不得后头,那人使黑剑轻轻戳了戳蛇怪鳞甲,登时戳出个窟窿。
忙呲牙将剑身对准沙地,向旁边人轻声道:“师父,你确定我们要这样吗,会不会太猖狂了点?不如还是退在一侧,纵使被发现了,还有法子说道,不至于下场太惨。”
另一黑袍蒙面者默然不言,冷冷睨了他一眼,随蛇怪摆动的身躯移动身子。
那人又道:“师父,可不是徒儿害怕,只是徒儿不明白,何必要走到以身试险的地步,躺在沙地上悠哉悠哉,岂不快哉!”
另一人目光瞬转阴沉,只觉自己该蒙住的不应是脸,而是双耳,遂默默移开几步,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不过师父这法子甚妙,他几人无论如何是料想不到,我们竟就藏身在人群中。”待那人转过头来,方才发觉人已离他远去。“师父……”
一直寡言少语的诃德烈,见几人还未作出决断,他忽地足尖轻点,纵身跃起,自虚空中连踏三四步,堪堪落至蛇怪第四头之上,身姿挺拔负手而立,如履平地。
宋嫣视线紧紧追随,感叹诃德烈轻功了得,不免表露出欣赏之意。
冥龙更是直言不讳,不住朝蛇头上的诃德烈挥手,赞道:“这位哥哥好生厉害,不知入了门派没有,若没有,便叫大哥收入麾下,最是极好。”
话音未落,忽有一物朝他脑门掷来,登时吃痛咧嘴。
诃德烈则心无旁骛,左手垂腕探出,指尖凝势宛若鹰爪。他微微俯身,迅疾一探一扣,利爪径直深深刺入左侧蛇瞳。九头蛇瞬时嚎叫不止,狂摆身躯,
沙地三人眉头紧锁,耳畔好似惊雷闪过。
宋嫣转向冥龙,朗声道:“你我岂能坐视不理,叫人单打独斗。” 冥龙当即心领神会,紧跟着宋嫣便将怀中的小刀摸出递与冥龙,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呆愣着。
陆谨言欲言又止,“宋姑娘你这……要不还是……”
冥龙的手悬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神色复杂。
宋嫣抿了抿唇,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自己竟忘了这小刀在上回便已折弯了,她无奈举着小刀,在二人面前晃了晃。“呵呵……别小看了这把小刀,它可是跟着我出生入死过的。”
说着,就塞入了冥龙怀中,又拍了拍他胸膛,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好收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冥龙听得那句“它可是跟着我出生入死过的”,只道那弯曲小刀是宋嫣的独门秘器,既倾囊赠与他,自是欢喜不已。
下一瞬寒铁钩自冥龙袖口滑出,朝蛇头一掷,已然稳稳嵌入第二蛇头之上,丝线方得牵出,劲力一拉,他便顺着丝线踏上蛇头。
然其武功不甚诃德烈,只得趴在蛇头,再将弯曲小刀摸出,捅入蛇瞳,又是一阵惊天嘶吼,现下两头受伤,败势逐现。
众人正占上风,陆谨言疾步近身,运掌生风,内力推涌,连出数掌。
这回竟如此轻易将蛇怪击中两头,宋嫣却是惴惴不安,亦不知是高手如云,还是出海前的风平浪静呢。但她心中笃定,燕寻舟与那冥笙就自不远处,静静观望。
先时那名黑袍蒙面人,挤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扯着脖子,时不时地挥舞手中黑剑,却堪堪避开蛇怪身躯,未伤它分毫,旁边同伙被蛇怪摆尾一击,生死难料,他反倒装腔作势,权当嬉戏顽笑般。
身侧忽有一人拍了拍他的肩部,他兀自挥舞黑剑,低声道:“师父,我怎么觉着浑身凉飕飕的。”待他再往前方望去,自己方才紧紧盯着的女子已不见身影,忙左顾右盼,继而又道:“师父,宋嫣呢?怎么不见了!”
那人猛地虎躯一震,生硬转头,便见宋嫣偏头浅笑,温声道:“徒儿可安好?片刻不见,为师甚是想念呀!”
那人支支吾吾道:“抱歉啊,师父,我认错人了……不对,我走错路了。”
说着便要往旁奔去。
宋嫣当即喝道:“燕寻舟,你再给我躲一个试试!”跨步上前,一把扯下他的面布,见已是无处可躲,燕寻舟只得乖乖束手就擒,撇过脸去,不以正脸相迎。
“你……你想干嘛!”
宋嫣仍是心平气和,柔声道:“燕英雄,怎的如此扭捏,莫不是怕我打你?嗨呀,燕英雄可是演戏的一把好手,不做戏子委实屈才了,我又怎舍得打你。”
她自不会在此时与燕寻舟起冲突,可是一旦想着诃德烈、陆谨言、冥龙三人正和蛇怪搏斗,而他却在这观戏,心中登时怒气冲天。狠狠瞪了他一眼,道:“终有一日,我会让你将件件事一一解释清楚!”
说罢,便头也回不地转身离去,独留燕寻舟自原地五味杂陈,愈想愈不是滋味,望着深黑的天际,嘟囔道:“师父,我们是不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