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妥的,你这是趁人之危,是要负责的!
负什么责?他醒来也不记得。
心底两个小人来回打架,宋杳甩甩头,视线不经意落在孟槐安耷拉的手上。
不动脸,动手总可以了吧。她勾勾孟槐安掌心,也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举起,将左脸往手心送。
那双手躺在她手心,重得一直往下掉,宋杳用脸去追,可怎么也贴不上。
最后干脆整个人跌倒在孟槐安怀里,被自己蠢到,她靠在他怀里咯吱笑出声,似觉姿态不适又往上挪挪,让身子整个被他包住。
面前人垂首闭眼睡得安稳,宋杳伸出手偷偷掐了他一把,仍觉不解气,干脆抽出两只手揉搡。
她玩得忘情只顾着胡闹,全然不知身下人左腿抬起将她往上送。等反应过来后,孟槐安早已睁开眼,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一手揽紧她的腰身。
他目挑心招地俯身,带着醉意低语:
“阿杳,若你实在不会,不如…换我来?”
怀中人想挣扎,却被收得更紧,热语低沉在这片天地,被怀里小片黑暗围住,跑不掉。
她两只手像断了节的藕,无力搭在孟槐安身前。宋杳想看他,可视线都被眼前黑强占了去,不给瞧。
孟槐安却哪肯放过她,薄唇附上她的耳,温热气息乱窜,她不受控地颤,可每动一下,孟槐安便要收得更紧两分,可劲使坏。
“毕竟,我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之人。”
手臂最后一下紧紧抱住她,贪恋她的气息,却又不舍地乍然松开,放她自由。
他没醉?
那刚刚自己?
夜风拂上她面,宋杳狼狈起身,狐裘还半维持着姿势,卧在孟槐安怀里,管不得许多,她拔腿就跑。
“叮——”
【好感度30】
系统悄声播报,可她一心顾着逃,未曾留意。
残冬春寒,西域夜风依旧在城外呼啸奔走,同一夜另间屋内却是一派静谧温沉。
赭色墙面悬着几幅西域织金挂毯,晕开浓浓的异域风情。屋舍开拱形穹窗,垂鸦青绒帘,挡住外头的寒风与飞沙,只留室内光线柔暖偏暗。
屋内黑檀木床,深灰绵幔垂在床檐,半拢半掩。墙角银丝炭静静燃着,暖意漫溢全屋。
裴蘅松下外袍,正欲熄灯就寝,门外却传来断断续续敲门声。
他踌躇片刻,胡乱半拢起外衫,推开门扇。
门口立着道单薄身影,一身烟青素面长袄,布料洗得发软,像层雾贴着她不大合适的身子。
侍女捧起酒盘,低着眼不敢瞧他,怯声怯气道:“公子,府中备了西域本地佳酿,特送来请公子小酌慢用。”
裴蘅并未急着接话,一手别开酒盘,目光灼灼打量起眼前侍女。片刻后,笑意浮在脸上,转瞬又被他塞进心里。
侍女强行扯回酒盘,继续挡住脸:“公子?你可…”
裴蘅利落地空开半身,盯着她的动作:“进来吧。”
“好。”侍女伏伏身,刚跨进门不由得低呼一声,“啊?”
他支起手肘轻抵额间,身形慵懒地靠在门框上:“怎么,府里连这点规矩都没教?”
他合上门,轻推侍女一把,自己则走到拱形穹窗下,半边身子斜倚在罗汉软塌的绒垫里,长躯微侧,姿态松垮又冶艳。
裴蘅一手随意搭在腿间,一手虚抵眉心,只丢了个眼神给侍女体会。
侍女气得像炸了毛的猫,她狠掐酒盘,震得杯身发抖:“公子身份尊贵,奴婢虽是下人,却也有几分做人的骨气,并非任人随意轻慢拿捏的。”
闻听此言,裴蘅若有所思点过头,拂起手:“慢走,不送。”
走?
好不容易来,还没问到答案,她不能走。
见她僵在原地不动,裴蘅阔气地抛个台阶:“不走?”
“公子,想怎样?”这话已是带气。
“喂、我。”
侍女耐着性子上前,一杯接一杯送,心底暗自憋气:喝不死你。
整瓶美酒很快见底,裴蘅神色依旧从容淡然,半分醉意也无。
他打趣地笑:“这酒味淡如水,怕不是假的?”
说着径自取过瓶身,晃出最后一杯,递到侍女面前:“不信,你尝尝。”
一瓶下肚,他都没醉,难道真的拿错了?
侍女犹豫接过杯盏,望着杯中清冽酒液,凑近闻了闻,是葡萄清甜。她不敢贸然入口,只伸出舌尖,舔了舔酒面,却被裴蘅抬起杯角,一把强灌下。
辛辣酒液顺着喉间粗鲁地滑入腹内,瞬间冲垮她刻意端着的拘谨与伪装。
褪去侍女温顺恭谨的外壳,心底那份藏得极深的羞恼、慌乱与悸动,尽数显露无遗。
裴蘅将酒杯往后扔,恢复佯怒姿态,呵斥道:“面具给我取了!”
媚堂也不怕他,端着脸送到他身前,扯过他手:“你帮我。”
“你把我的话都忘了!”裴蘅别过脸不理,将她推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