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悄悄话,这声却像条泥鳅,从左耳黏糊糊地划过右耳,连着七人的耳朵,来回响个遍。
“都是为了家国大义。”
每个人都这样安慰自己,七人还笑着,互相对视一眼,举着张面具脸出了府。
“哐咚”一声,朱门再次合上,她们却恨西北风这次来的不能更猛烈些。
七人一同要死不活的开口:“原来怪癖说的是断袖之癖。”
“我好想打他。”
“我也是。”
“真想毒死他。”
“我也是。”
“我要吐了。”
“我也是。”
孟槐安拍尚无衍左肩,宋杳拍右肩,此时无声胜有声,二人皱着眉头一道走了。
接着是祁玉跟霜降,眼神复杂地离开。
最后是裴蘅跟媚堂,两人脸拧成麻花,只留下一句:“珍重!”
尚无衍笑还生硬地挂在脸上,只是拨了个方向,倒过来了。
——
城东老巷口,裹着头巾跟挎着布包的老嬷嬷靠墙根蹲坐着,压低嗓子咬耳朵唠闲话。
“哎阿达西,隔壁那家,是新搬来的不是?”裹头巾那个指了指院口,没明说。
挎布包的半起身,朝里探了探,蹲回去闭着眼点过头:“看着像嘛,生面孔得很。”
“哎哟!”她把头巾取下,拍拍肩上黄灰,神神秘秘讲,“我听着院里哭天抢地的,莫不是家里殁了人?”
另个也把布包卸下,垫在屁股下,直接坐倒:“可不是咋的。”
“唉?咋回事撒,咋一来就摊上这晦气事?”
另一个拢着左手,慢悠悠敲着右手指骨,低声嘀咕起来:“谁晓得呢,从早嚎到晚,哭了整整一天,还能有啥别的事,铁定是走了人咯。”
“莫不是得啥急病,一下子就没了?”老妇把头巾盖回去,后悸地问。
跨布包的抹了把嘴,摆摆手:“不好说撒,咱们外人哪晓得里头的弯弯绕绕,啧啧,可怜见的,也是命苦的很呐。”
“悄悄说着行,别叫人听见了,免得惹上是非。”另一个人起了身,慌张地拂拂手。
老妇扯过布包也起身:“晓得晓得,我就随口唠两句,不外传。”
两人甩甩一背灰,散了开。
被议论的院内,尚无衍捂着脸嚎:“我不去——”
裴蘅被他吵得头疼,干脆两指塞进耳朵缝:“指名道姓就要你去,我们倒是想去,人不要啊。”
“槐安,你说句话啊!”他哭哭啼啼得跟个受了训的小娘子似的。
孟槐安打量一圈,看来看去也看不出点名堂:“大哥,到时候拿了就跑。”
“我不去!”
一世大哥名,一生大哥情。
他不去也得去。
“玉儿,昱朝你送我用的秘药可还有?”媚堂还是心细些。
秘药?
尚无衍眼见有希望,撤了手,也等着祁玉回答。
“药需提前制,今晚大哥就要去,来不及。”祁玉轻咳两声,继续开口,“不过毒,我这倒是很多。”
宋杳背靠在霜降身后,远远看着他们五人讨论,回想陆府一遭,心口疑问像捆成团的线,打好几个死结,解不开。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她拍拍脑袋恨不得把思绪倒在地上捋清。
霜降见宋杳这样,揪心地握紧她的手,只怨自己不能替小姐分忧,今日合该是她先去踢开那大门,却还要小姐亲自出马。
下一次,她一定要护在小姐前面。
媚堂见没更好办法,干脆退出去让他们四个争。
调个身往宋杳那走,她拉起两人手,揉了揉:“今日谢谢小丫头们,是姐姐没用…”
宋杳一把抱住媚堂,轻拍她的后背,慌张看向霜降:“媚堂姐姐,你说这什么话,要是没有你,我跟霜降早在林间就没命了。”
霜降也上前拍着她肩头,连连点头,生怕慢了媚堂瞧不见:“是啊,媚堂姐姐,在我心里你跟小姐一样重要。你护我们,我们也不可能让你受委屈。”
宋杳松开媚堂,端起她的手耐心解释:
“这不叫没用,你这叫收放自如。我们是好姐妹嘛,总有人要唱红脸有人唱白脸,你说话好听,那就由你打圆场,我跟霜降一身牛劲,那就我们做先锋。”
媚堂被她逗得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愣是掉不出来。
“这都什么比方啊?”
霜降也听得满头雾水:“小姐,我哪有一身牛劲。”
“哎呀,你当夸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