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无衍被她说得动情,没再迈步子。
“我昨夜就反省,心下悔得发苦呢。”宋杳往前走两步,“槐安还斥责我,说不能光仗着大哥厉害,就什么都不干!”
她摇摇尚无衍衣摆,认错道:“无衍大哥,我知道您是嘴硬心软,其实最舍不得我们这些弟弟妹妹了。”
台阶给到这份上,断没有不上的道理,马屁都把马全身拍遍,管你骡子还是驴,都该动容了。
尚无衍回过头,瞧着宋杳泪盈盈,也不忍再发怒:“槐安,你太过分了!你凶弟妹做什么?仗着我怎么了,我是大哥,你们就算一辈子靠我,哥哥也有办法保护你们!”
孟槐安憋着笑垂下头,生怕露馅:“是,是我不对。”
宋杳配合地抽泣两声,抽出一只手,朝身后五人比了个耶。
“大哥,我们错了,你不要走。”五人齐声附和。
见大家这么舍不得他,尚无衍背过身感慨一番,偷偷抹了把泪,想不到这些孩子们,这么喜欢他。
他简直太不是人了!
竟然对她们发这么大脾气!
“好了好了,我不走就是了。”
见宋杳这招这么好使,裴蘅也上前,扯过尚无衍袖子来回摆:“无衍大哥,您刚刚也凶我了。”
“上一边去,你该。”
“哎!怎么搞区别对待呢?你这人!”裴蘅一拳锤在他胸口,力道收得轻。
“你也就比我小一岁。”尚无衍也没反抗,让他出气,接着招呼六人坐下,继续开口,
“既如此,想来你们也没打探到什么,我把我这边消息说一下。”
六人排排坐好,乖乖等着尚无衍发话。
他这会儿倒也端起大哥架子,抻长脖子,清清嗓,半天不讲。
裴蘅赶紧拍拍祁玉:“玉儿,快去给你大哥瞧瞧,嗓子眼儿卡痰了是怎么着。”
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这场别扭才算彻底结束。
尚无衍懒得搭理他:“昨夜,我打听到陆无壬的宅子就在城西,只是他好像并未行商。”
“可是老师给的线索不是说他在西域行商吗?”媚堂放下半撑脑袋的手,两手相抱问。
孟槐安重新摊开羊皮卷,上面清晰记录:陆无壬,西域客商。
霜降凑上来,指着人名接媚堂话:“昨夜我也问了几嘴,当地人都说没听过陆无壬,若说这位大人真在此地行商,想来不应该名号全无。”
宋杳皱着眉,良久还是坦言:“我们倒也派人去寻了,只是一时半刻恐怕没结果,若大哥说得对,不妨先去探探他的虚实。”
尚无衍没再吭声,他虽最大,但发号施令一类还是要听槐安的。
孟槐安目光落在“西域客商”四个字上,未再挪开:“不能坐以待毙,按阿杳说的,先去看看城西那位,再等消息。”
他收回眼,漫不经心折起羊皮卷:“老师也有暗卫分在西域,只是一时调令起来较难。”
裴蘅顺着他的话,斜倚在软垫上,仰天长叹:“我按你给的暗令安排下去了,不过应该要费些日子才有回信。”
尚无衍会意点过头:“那就明日去城西。”
想起什么他又补充道:“不过…还有个事。”
六人齐齐抬眼,异口同声:“什么?”
“我听说,这陆无壬吧,有些怪癖。”他掏掏耳朵,弹出灰。
这话当着弟弟妹妹面说,怪难为情的。
“怪癖?”霜降吓得一捂嘴,“不会是天寒不添衣,天热不摇扇吧。”
六人一阵摆手,只道没劲。
她又上下挥手,像个长舌妇:“我知道了!”
几人被她勾起了好奇心,都有些按捺不住,虽不信,还是把耳朵凑了上来。
“暗藏青丝缕,私存旧帕香!”她指着一个二个不信的眼神,“你们别不信啊,圣人都这样。”
“霜降,少看点话本子吧,现实哪有人这样。”媚堂最先反驳。
紧跟着宋杳哆嗦着擦了擦两臂,挨紧媚堂:“就是啊,多瘆人。”
霜降叹口气,指尖拭起茶水点在脸颊,故作惋惜:“你们根本不懂,戏文里都管这叫痴情。”
“哎行了行了,明天去就知道了。”尚无衍抬抬手,示意霜降别说了。
别说宋杳觉得瘆人,他都起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藏青丝、存绣帕,这不是变态吗?
——
次日,一行人稀稀拉拉绕城好半圈,才在城西一僻静拐角寻到处宅子,上面落着两个大字——陆府。
“难怪打听不到,这地儿也太偏了。”宋杳没忍住,牢骚一句。
府外未设小厮,唯有两尊镇宅石狮子踞在阶前,含着石球怒目圆睁。
不像迎人,倒像吃人,落在西域显得几分格格不入。
孟槐安上前扣门,木门被打开,管家探出半个脑袋左右望望,上下扫视几人:“怎的现在才来?”
管家勉强侧身,露出半条门缝,挥挥手示意四人进去。
“你们不行!”管家推上门拦住宋杳、媚堂跟霜降。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