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宋杳又心动了,腿提起来,怎么也放不下去,可她也手笨啊。
瞧出小姐喜爱,霜降上前,指了指最上面的兔儿灯:“编的好便能得到,可是?”
摊贩点点头,不置可否。
“好,我来编。”
只是一共就四个人,她总不能给孟公子编,那就剩一个祁玉了。
这祁玉的华丽甚至不输小姐,真可谓比女儿家还爱美,编发自然要松发。
让祁玉松发?她不敢想。
这边正愣神,那边祁玉已经卸了玉冠,端坐在凳上。
摊贩见她迟迟不动,挥手在她眼前一亮:“姑娘?您可还编呐?”
霜降回了思绪,点点头:“啊…编,编的。”
她抬手拢起祁玉后颈的碎发,手背贴着他的肌肤,顺着发尾梳开。
那些不合时宜的回忆又涌了上来,在廊下、在药房。
好在她立在他身后,看不见祁玉的眼神,倒也没这么紧张了。
耳后温热,霜降呼吸吹在祁玉脖间,气息缱绻,泛起浅浅一层痒意,让他不受控制地想往一旁侧头。
霜降给宋杳梳洗习惯了,下意识接手扶稳祁玉,身子绕了个弯,站在他面前。
她编的认真,目不转睛。
离得近,热气不再贴着耳后,而是扑面袭来,两人呼吸交缠。
连带她被风吹起的发丝,也擦过他的下巴,落入衣口,勾起他的银发,调皮的不放。
祁玉抬起手,把玩起霜降的头发,他往前倾身,歪过头,目光如丝:“霜降妹妹,你的发丝赖在我怀里,不肯走呢。”
霜降被他这一声吓到,宝蓝色的眸子再次映入眼帘,她往后退半步,别开眼,不再看他。
可被惊起涟漪的心湖,岂能说静就静。
祁玉眼含笑意,目光调情似的从她眉眼扫至唇间,再不挪动。
霜降被他盯得双颊酡红,她取过提前备好的彩绳,青、蓝、浅赤、月白几色捻在掌心。
拇指与食指捏住最贴近后颈的一小束银发,细细分出匀整一股,不粗不细,刚好能缠绕绳线,不会累赘显眼。
刚准备入发,摊贩又开口了:“姑娘,结彩绳要念下这段祝福。”
她抬眼望去,哪里是什么祝福,明明就是一大串情话。
霜降脸绷得更红,像喝醉了般,支支吾吾就是不说。
摊贩见她羞涩难当,索性单枪直入道:“都给心上人编发了,几句心里话,有什么不好意思念的?”
霜降慌忙辩驳:“什么心上人,你别乱说!”
摊贩又将木牌举得更近了些,笑得了然:“罢了罢了,不必狡辩。”
“我们西域规矩向来直白,”他语声坦荡,半点不绕弯,“发丝本是贴身私密之物,寻常男女向来避嫌,怎会轻易近身,亲手为男子编发?这便是心悦之人,才有的私情默许。”
霜降耳尖发烫,急急反驳:“我没有!”
摊贩哼笑一声,目光掠过身侧那人,意有所指:“姑娘嘴硬不愿认也就罢了,可这位公子安然受你亲近,默许越界,他不可能不懂这份深意。”
“好了好了,快些念吧,兔儿灯可还想要?”摊贩无奈摇摇木牌,不愿再与这些初入爱河的小姑娘争些事实。
兔儿灯,小姐想要的。
霜降挣扎片刻,咬着牙边绾边读出来:
“青绳系风霜,护你岁岁安;
蓝绳揽远山,盼你早复还;
红绳绾情长,心事皆予君;
白绳隔尘烦,予你一世宽;
彩丝缠鬓发,一念系君郎。”
摊贩收了木牌,肯定地点点头:“哎,这就对了嘛!”
他取下顶端的兔儿灯,递到霜降手中:“你们年轻人嘴硬无妨,心意自有天知。以发为契,以绳为缘,在下先祝二位安稳相伴,白首不离。”
霜降早气得提灯走到一旁,不看身后动静。
祁玉低声道谢,放好银票,回身走近:“妹妹,走吧。”
“小姐还没来,我要等她!”她这才发现刚刚一直都没听到宋杳的声音。
祁玉低下头,看着她的眼提醒道:“她们二人一早便走了。”
霜降愣愣迎着他炽热的目光开口:“那小姐怎么没知会我?”
祁玉背过手,离她的脸更近一步:“嫂嫂唤了好几遍,可妹妹一心,全扑在我身上,没应呢。”
霜降握紧兔儿灯,手心掐出痕,扭了脸往人群走:“那…那我们也快去寻她们吧。”
瞧她羞逃掉,祁玉这才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他伸出手摸了摸发丝,满意地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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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尚无衍还在打探消息的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