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女儿要途径西域,宋思稷早早就置好宅子,供她们一行人休憩。
“宋姑娘,你爹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尚无衍只听宋杳说宅子已安排妥当,初到时只觉夯土高墙粗朴厚重,不甚起眼,可进去却是截然不同的气派。
与无相国不同,这地平顶连屋,中庭敞亮。
粗木梁柱遍刻缠枝雕花,描金敷彩,四壁石膏壁龛错落排布,藏满琉璃银器、和田美玉。
满地厚绒锦毯覆裹,彩绸帐幔垂地,不设桌椅,只沿墙铺些宽塌软垫,尽显富商奢气。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尚无衍绕院子转了一圈,又凑到宋杳身前,欲言又止,“弟妹,宋大人这般疼你,那我们后面…”
宋杳捧腹笑个不停,还是霜降接话:“无衍大哥放心,一路所有歇脚的宅子,老爷全都提前安排妥当了。”
尚无衍一拍手掌,四处打量屋内陈设。裴蘅上前撞了撞他的肩膀,打趣道:“早知经商这般挣钱,当年何必死守军营,大将军是吧?”
尚无衍一屁股撞回去,憋着笑喊:“去你的。”
“槐安,接下来我们干嘛?”媚堂还是牵挂任务,调了话题问去。
“先找陆无壬。”孟槐安盘腿端坐在软塌上,铺开名单,“前大理寺少卿,父皇在位时最为器重他,后来一战后,他便退隐来这西域行商。”
媚堂理好包袱起身:“可这地鱼龙混杂,我们无头无绪,怕不是件易事。”
孟槐安点过头继续答:“五姐说得对,不过入城时我已打听清楚,西域虽不过上元节,可为赶个喜气,城外也会燃起篝火夜会,专供往来行商落脚集散、摆摊交易。”
“那岂不是就在今夜?”尚无衍道。
孟槐安收好名单,目光扫过六人:“是,所以今夜我们也要去。但七人共行太过惹眼,我们最好兵分两路。”
这下六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说话了。
“我要跟小姐一块。”瞧他们都不吭声,霜降先站出来,挨在宋杳身旁。
“我保护她俩。”媚堂也凑过去。
尚无衍见媚堂选了,急忙开口:“媚堂一个人太危险,老师临行前,可是特意交代我要照顾好她,我也一块。”
接着祁玉:“嫂嫂伤势未愈,我要时刻看着。”
不用讲,这也是要跟着的。
七个人,只剩下裴蘅一个人。
孟槐安起身,拽过尚无衍:“上那边去。”
眼瞅着裴蘅黑脸,他左右为难扭回头。
“霜降?”
霜降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挨得宋杳更近一些:“孟公子,我可是第一个选的。”
“玉儿?玉儿不妥呀,还是得跟着我,阿杳我不放心呢。”
孟槐安故意一个个点过,最后才面露无奈的落回媚堂身上:“唉,五姐…”
媚堂最是心软,又见槐安为难,只好硬着头皮接:“好我去,只是你们四个千万要小心。”
四人乖巧的一齐点过头,目送她走回裴蘅身旁。
方才满面阴郁的脸,这才松了松,又变成一副无所谓模样。
孟槐安开口安排:“宋大人有心,置办的宅院和我从前府邸格局相近,大家一路奔波,先回厢房休整。”
吩咐完毕,众人跟着引路下人各自回房。
返程路上,宋杳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自打祁玉给她开第一副药时,她就已好得七七八八,出门也不用蒙眼避光。之前在无相国忙着操心孟槐安的事,她没细想,此刻才察觉不对劲。
这些日子祁玉也极少给她开药,偶尔送来滋补汤药,她都是和霜降分着喝。
既然她伤势无碍,祁玉一路执意跟随,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想得入神,没留意台阶,脚下一绊险些摔倒。霜降连忙扶住她,抬脚踢了踢身前木板:“这底下是什么?”
侍女双手交叠,贴着额头弯下身子说:“回姐姐,此处是酒窖。”
“酒窖?”宋杳蹲下身敲了敲木板,“够烈吗?”
“葡萄美酒,寻常人一杯美、二杯醉、三杯倒的不知味。”侍女笑着应,“主子可要小酌一杯?”
宋杳一喜,扶起侍女,跟霜降对视一眼,悄悄点头。
“要!你先帮我备着,我用时会让霜降来取。”
“喏。”